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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暗影，像是被挣脱的锁链末端弹回的冰冷金属。
但转瞬，那丝异样便被更深的、浓稠如墨的专注所覆盖。
他没有理会门外护士的询问，目光依旧锁在狼狈后退的哪吒身上。
他缓缓地、极其优雅的将那支墨蓝色的钢笔插回了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动作流畅。
然后，他才抬步，不疾不徐的再次朝着哪吒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一步之外，而是首接走到了哪吒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伸出手，并非粗暴的拉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哪吒的手腕。
医生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触感温热而稳定，与他刚才使用听诊器时那冰冷的金属质感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触碰，却让哪吒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又是一僵，试图挣脱的力道在对方沉稳的掌握下显得徒劳。
“急什么？”
敖丙的声音低沉下来，那股奇异的安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沉甸甸的压下来。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哪吒那条被撕裂的领带上。
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抬起，望进哪吒慌乱的眼眸深处。
那眼神太专注，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哪吒手腕被他握着，那只手温热、干燥，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正不轻不重的压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对方的掌控下是如何惊慌失措的奔流。
“你看你……”
敖丙的拇指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极其轻微的了一下。
那动作几乎算得上温柔，却让哪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热流从脖颈烧到耳根。
“脸色这么差，手也凉。”
他说着，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拈起那条破了个小口的丝质领带。
“撕坏了。”
敖丙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牌子，可不便宜。”
哪吒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他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手腕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敖丙的指尖在那道裂口上轻轻拂过，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痒。
“不过，”
敖丙终于松开了领带，视线重新锁住哪吒的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要是肯说实话，我可以送一套新的。”
他稍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寸。
那股清冽的消毒水味里，混杂着独属于敖丙的、更清晰的气息。
“心率过速，肢端湿冷，还有突发的应激反应……”
敖丙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手术刀的刀尖，精准的划在哪吒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位患者，你的问题看起来，有点严重。”
他松开哪吒的手腕，转而用那只手，慢条斯理的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颈侧的皮肤，激起一串细微的战栗。
“在外面等着。”
敖丙首起身，退开一步，恢复了那个温和疏离的敖医生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等我送走下一位病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畔的私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笃定：
“我们……好好‘检查’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