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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少年探出头，悬在丁梓上方。
“怎么了？”
丁梓伸手想要触碰这个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却只捞到一片冰冷如水汽一般的东西。
丁梓抱紧怀里抱枕逐渐收紧。
“哥，我有点害怕。”
通明的身影伸出手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丁梓偏头往哪个方向靠了靠。
“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丁梓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最终定格在那张和自已一样的脸上。
“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吧。”
丁梓闭了闭眼，听话的回了自已的卧室。
丁梓关了大灯留了一个床头的小夜灯。
“哥，我想听睡前故事。”
“好，你找一本给我。”
这个房间的陈设从他父母走后没有变动分毫，充满着童趣。
青春期的少年长得快，这张幼时的小床已经躺不下他了，要稍微蜷缩着才行。
丁梓从书柜上随便找了一本，躺在床上，翻开第一页让透明的少年读。
其实这本书的故事透明的少年不用看都会复述了。
丁梓闭着眼伴随着平稳的声音入睡。
街道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形成一道光线打在床上少年的脸上。
刚入睡的少年有些不安稳，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一直在床边的影子飘着来到窗户边将两片窗帘严丝合缝的拉上，整个房间只剩下床头昏暗的夜灯。
停在窗边的影子开始移动，最后停留在夜灯旁，又遮去了大片光亮。
床上的呼吸声又回归平稳，但边上的影子从未离去。
夜灯的光亮越来越微弱，整个世界再次归于黑暗。
“12床，明天有检查早点睡。”
床上纤瘦的少年疲倦的睁着眼没有回答。
病床边的监护仪器嘀嘀作响，天花板上悬吊的冰冷灯光照的他目眩，哪怕闭上眼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哥。”
少年气如游丝，这一个字就好像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诶，孩子我给你拉一下帘子吧，灯太亮了挡挡，早点睡哈。”
丁梓费力的睁开一条缝，看到隔壁的陪床阿姨为他拉上隔帘，瞬间阻挡了大部分亮光。
纵使丁梓早已忘记那个妇人的模样，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她有一副慈祥的面庞。
“诶，隔壁那小孩怎么回事啊？”
尽管人声压的很低，但病房内很安静，丁梓还是听见了。
“和我爸一样，全身器官衰竭，哎呀。”
“这么年轻！我在这半天了，怎么不见他亲人啊？”
“听说他父母早就走了，亲戚也不管，还是他老师发现他没去上学，去找他，结果在家里晕倒啦，才送过来的。”
“哎呦，这么年轻，真的是造孽啊。”
“谁说不是呢，不说了，都要睡觉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丁梓的各个器官已经不能正常运作，需要靠医疗机器维持生命体征。
他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
他知道将那东西带在身边，总有一天自已会死去，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虚弱的呼吸打在呼吸面罩上，激起层层水雾。
“哥。”
只是丁梓不知道那东西竟然会脱离他身边。
没有了无时无刻的注视，他反而开始慌张、害怕。
那东西与他依附了那么久，怎么可以离开他呢，怎么可以。
“小梓。”
丁梓在困顿与清醒间反复挣扎，意识混乱之际他好像又看到了那道虚影。
丁梓有些散开的瞳孔瞬间聚集起一点亮光又迅速暗淡。
哥，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呼吸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点燃了整间病房。
“哥，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阴冷的、带着极端语调上下的声音飘散在纷乱的病房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