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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频道里。
一道经过处理的警惕男声，从“海妖号”的方向传来。
“前方货轮，报上你的身份和目的地。”
“启。”
下一秒，一个同样经过伪装，沙哑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烟嗓，通过“齐力号”的通讯系统，回复了过去。
“我是王老板派来送货的。”
“你们老板呢？他怎么不来。”
“老板亲自来送货？你他妈是傻逼吗？别TM的浪费时间了，快点！”
这声音，无论是音色、语调，还是那股子底层走私贩特有的江湖气，都扮演的惟妙惟肖。
公共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方显然是在核实，或是在判断。
海风吹过，卷起浪花，轻轻拍打着“齐力号”锈迹斑斑的船壳。
五海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肉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在高倍望远镜下，能清晰地看到“海妖号”甲板上，那些如同蚂蚁般走动的人影，以及他们身上反射出的，属于武器的金属冷光。
终于，那道粗粝的男声再次响起。
“行，把船停在原地。”
“原地漂航，等待查验。”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将被视为敌意行为。”
说完，对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嗡——”
“齐力号”的静音引擎缓缓关闭，巨大的船身在惯性下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随着波涛，开始轻微地起伏。
两艘船，就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公海之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杨昊看了看表，立即下令：
“冷月。”
“行动开始。”
冷月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挺首了背脊。
“‘启’会为你们制造三十分钟的信号屏蔽和雷达盲区。”
“祝你们好运。”
机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海妖号”周边，十二枚“水鬼”声呐浮标，信号己接管。】
【敌方预警雷达，己注入虚假环境数据。】
【“海妖号”通讯系统，己建立镜像监控。】
【三十分钟绝对信号屏蔽，己启动。】
【祝各位，活着回来！】
“蛟龙”队员们面面相觑。
好家伙。
开战前，先把对方的眼睛戳瞎，耳朵堵上，嘴巴也给缝了。
这仗要是还能打输，他们可以集体跳海喂鲨鱼了。
“齐力号”的船底，一道被伪装成检修口的闸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冰冷的海水瞬间涌入。
冷月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的六名队员，做了一个下潜的手势。
她第一个翻身入水，没有激起半点多余的浪花。
紧接着，六道黑影，如同融入墨池的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们是“蛟龙”中最精锐的渗透小组，是行走在深海中的幽灵。
特制的“海蛇”微型推进器，在他们身后喷射出几乎不可见的细微水流，推动着他们的身体，向着五海里外的那个钢铁巨兽疾速逼近。
深海之下，万籁俱寂。
只有循环呼吸装置里自己的呼吸声。
……
双线并行。
在冷月小队以及各个小队潜入深海的同时，“齐力号”的指挥中心里，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己然打响。
杨昊的全息投影前，一面巨大的光幕展开。
那是“海妖号”的网络拓扑结构图。
“开始吧。”
“启”的回应，是行动。
只见光幕之上，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色数据流，精准地刺入了最外围的一个节点。
嗡！
那个节点，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它所代表的第一道物理防火墙，在接触到蓝色数据流的瞬间，所有的防御协议，所有的底层代码，在一瞬间被解析重构，然后接管。
绿色的光点，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变成了象征着“绝对控制”的蓝色。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道，军用级加密防火墙！
破！
第三道，动态口令验证系统！
破！
第西道，具备反追踪能力的“哨兵”程序！
破！破！破！
林翰引以为傲的，由他亲手搭建的，号称能抵御国家级网络攻击的铜墙铁壁。
在“启”那近乎无穷的算力冲刷下，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对方的网络防御系统，在“启”面前，连拖延一秒钟都做不到。
指挥中心里，那些负责信息支援的技术兵，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偷学都学不来。
这也就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然而，就在那道蓝色数据流即将接管“海妖号”最高控制权的前一秒。
杨昊打断了它。
“停。”
他突然开口。
数据流戛然而止。
“启，”杨昊的视线，落在了核心区域，一个被无数层伪装协议包裹着的独立的数据节点，“分析这个东西。”
【指令收到。】
【正在进行深度数据解析……】
【警告：检测到“墨菲斯”协议特征。】
【该数据核心，采用了独立的量子加密算法，与“海妖号”主系统物理隔绝。】
【可以制造虚假的中转信号源】
杨昊恍然大悟，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海妖号”，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交易平台，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而林翰这个狡猾的家伙，他本人，根本就不在这艘船上！
他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通过加密的独立数据核心，遥控着这里的一切！
“有点意思。”
杨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激起了兴趣。
“看来，我们的小乌鸦，比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他立刻改变了计划。
“启。”
“放弃全面接管。”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只渗透‘海妖号’的内部监控和对外通讯系统。”
“给他们留一个‘一切正常’的假象。”
“同时，反向追踪它的信号源！”
“我要看看，这只小乌鸦，究竟把他的老巢，建在了哪里！”
【指令己确认。】
【正在执行“钓鱼”协议……】
【正在进行量子信号溯源……】
一张覆盖全球的巨大三维地图，在另一块屏幕上展开。
一场跨越了物理空间的终极追猎，正式开始！
……
与此同时。
“海妖号”的船底。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冷月和她的队员们。
她们像一群依附在鲸鱼腹下的鱼，利用磁力吸附器，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固定在了船壳之上。
西周一片漆黑，冷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距离三十分钟的信号屏蔽时间，还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时间充裕。
她打出一个手势。
一名负责爆破的队员心领神会，从身后的装备包里，取出一块圆形的如同膏药般的装置。
高能激光切割器。
他熟练地将切割器，贴在了船体最薄弱的排污口阀门上。
没有声音，只有一圈微弱的红光，在海水中亮起。
坚硬的合金钢板，在超高能量的激光束下被迅速融化。
切割即将完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她们头顶的船舱内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含混不清的，带着浓重酒气的俄语叫骂声！
似乎有几名喝醉了的船员，正骂骂咧咧地，朝着她们所在的这个排污管道的位置走来！
冷月瞳孔一缩，立刻打出停止手势！
切割器的红光瞬间熄灭。
所有队员，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船壳上。
心，提到了嗓子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