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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映出叶清婉骤然收紧的瞳孔，她指尖捏着那片带朱砂莲花的枯叶，耳尖捕捉到藏书阁外极轻的脚步声。暗格里的《本草纲目》第三十七卷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将掌心灼穿。昨夜父亲匆匆离家时说的“等我回来”犹在耳畔，此刻却像一记警钟，在寂静的孤岛深夜轰然作响。
“大姐！”叶明玥的声音穿透房门，齿轮模型的叮当声戛然而止，“素心的墨汁洒了，把你那本宋版《营造法式》染了个角！”叶清婉迅速将枯叶塞进袖中，起身时带倒了桌上的青瓷笔洗，碎瓷声里，她听见窗外有人压低咒骂。
推开房门，叶明玥朝她使了个眼色。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藏书阁东侧的竹林间，三道黑影正贴着地面疾行。叶清婉不动声色地握紧腰间玉佩——那是叶家祖训“义重于山”的信物，此刻却冰凉得像是块生铁。
“都这么晚了，谁还往孤岛上跑？”叶素心举着蜡烛探出头，墨渍在她素色裙裾上洇出诡异的花。叶半夏突然从阴影里现身，药箱在石阶上磕出闷响：“可能是偷猎的。”她的目光扫过叶清婉攥紧的拳头，喉结动了动，“我和荷花姐去湖边看看。”
夏荷花的渔船己在湖心待命。船桨划破月光，她压低声音：“半月前就见有陌生人在湖岸转悠，鬼鬼祟祟的。”船底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叶半夏脸色骤变，掀开舱板——下面赫然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胸口插着的匕首刻着半朵莲花。
“救......救我......”男人抓住叶半夏的手腕，血顺着她的袖口蜿蜒而下，“祠堂......密道......”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钉入男人咽喉。夏荷花猛转船舵，渔网“哗啦”撒开，将箭矢裹入其中。借着月光，叶半夏看清箭尾的雕翎——和土地庙外捡到的残羽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喇叭镇码头的货仓里，牛枫仔将最后一箱货物码好。监工打着哈欠离开后，他撬开木箱缝隙，里面的洋酒瓶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突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他反手就是一拳，却被来人轻松制住。
“是我。”贾牛漆松开手，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扇面展开竟是张码头布防图，“明晚子时，有批军火从三号栈桥运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牛枫仔肩头的鞭痕，
牛枫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三年前，他亲眼看着同乡少年被洋人的皮靴踩碎书本，鲜血浸透了《新青年》的铅字。“我联系老周他们。”他从腰间摸出枚生锈的齿轮，“就用这个当暗号。”
孤岛上，叶清婉在父亲书房的暗格里翻出本泛黄的日记。扉页上“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字迹力透纸背，中间夹着的照片里，父亲与几个陌生人站在火轮船前，背后的旗帜上绣着半朵莲花。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她冲出去，正撞见叶明玥举着改装过的发簪——那簪头竟是缩小版的连发装置。
“有三个人闯进来，往祠堂方向去了。”叶明玥的发丝凌乱，齿轮模型散落在地，“他们拿着洋人的短枪。”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祠堂。推开厚重的木门，供桌上的烛火突然熄灭，黑暗中，叶清婉摸到《本草纲目》第三十七卷，暗格里的机关却纹丝不动。
“找错地方了。”叶素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正趴在房梁上，怀里抱着个檀木匣子，“爹早把密道改到藏书阁的八卦阵下了。”话音未落，屋顶瓦片碎裂，子弹擦着叶清婉耳畔飞过。叶明玥抬手射击，发簪喷出的火花照亮来人的脸——是白天在码头见过的监工。
混战中，叶半夏和夏荷花驾船赶回。渔网里的箭矢被叶半夏仔细研究，箭杆上的刻痕与父亲日记里记载的洋人军火商标记如出一辙。夏荷花突然拽住她：“快看！”湖面上，数十艘小船正朝着孤岛驶来，船头火把将湖水染成血色。
叶清婉握紧玉佩，对着姐妹们大喊：“按计划行事！”藏书阁的八卦地砖应声翻转，露出通往湖底的暗道。叶明玥将改良的火器分给众人，叶素心把写满密码的手稿塞进衣襟，叶半夏则背起装满草药和炸药的竹篓。当第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时，叶家姐妹的身影己消失在暗道尽头，只留下祠堂里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墙上“精忠报国”的匾额，在血与火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