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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林海伏在雪坡上，作战服上覆盖的白色伪装布与雪地融为一体。他缓缓抬起手腕，夜光表盘显示23:47——距离美军哨兵换岗还有十三分钟。
"确认目标。"他对着微型步话机低语，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大半。
三百米外的简易机场上，一架C-47运输机静静停泊，月光在铝制机身上流淌如水。两个裹着厚实军大衣的美军哨兵正围着油桶点燃的篝火取暖，呵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凝结。
段显峰的独臂从雪地里伸出，调整望远镜焦距："机翼完好，起落架无异常。"他的声音通过埋设在雪下的通讯线传来，比无线电更隐蔽，"右舷有个地勤在检修，带着工具箱。"
林海轻轻叩击话筒两下表示收到。他身后，十一名特战队员像冬眠的蛇般蛰伏在雪中，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细小的白雾，又迅速消散。爆破手小张的指尖己经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攥着自制燃烧弹的保险栓。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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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滑下雪坡。林海打头阵，每一步都精确踩在前一个脚印上，将新雪压实的声音降到最低。他们贴着机场铁丝网的阴影移动，偶尔有探照灯扫过，队员们立刻趴伏不动，任由雪花覆盖在背上。
右翼的战士突然竖起两根手指——两名巡逻兵正朝这边走来，靴子踩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林海慢慢抽出匕首，刀身在月光下竟不反光——这是用灶灰特殊处理过的。
巡逻兵在距离铁丝网五米处突然转向，哼着《铃儿响叮当》走向机库。林海松开刀柄，掌心在裤缝上擦了擦，抹掉渗出的冷汗。
"上。"
十二把虎钳同时剪断铁丝，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队员们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到预定位置。林海带着段显峰和小张首奔停机坪，其余人分别控制塔台、油库和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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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7的舷梯上结了一层薄冰。林海试了试舱门把手——锁死的。小张立刻掏出两根弯曲的铁丝，在锁孔里拨弄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机舱里弥漫着机油和皮革的味道。林海摸到驾驶室，手指拂过仪表盘，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这些仪表他再熟悉不过——在未来空降兵学院的模拟器上，他操作过上百次。
"老段，检查油量。"
段显峰用嘴咬着手电筒，独臂灵活地掀开地板检修盖："满的！够飞六百公里！"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美军的叫喊。林海猛地扑到舷窗边——油库方向腾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机场。爆破组得手了。
"启动引擎！"林海拽下飞行帽，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老旧的发动机发出咳嗽般的轰鸣，螺旋桨缓缓转动，卷起漫天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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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响彻基地。美军士兵从营房里蜂拥而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控制塔台的胡满仓用缴获的机枪扫射，曳光弹在夜色中划出猩红的轨迹。
"所有人登机！"林海对着话筒吼道。
特战队员们从各处飞奔而来，最后一个跃上舷梯的是爆破组的小王，他的棉衣后背己经被鲜血浸透。李晓一把将他拽进机舱，顺手扔出最后一枚烟雾弹。
舱门关闭的瞬间，子弹叮叮当当打在机身上。林海猛推油门，C-47在跑道上颠簸加速。一颗炮弹在左翼附近爆炸，震得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三百米...二百米..."段显峰盯着跑道尽头，独臂死死抓着座椅，"老林！"
林海咬牙将操纵杆拉到极限。在跑道即将用尽的最后一刻，这架钢铁巨鸟终于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
机舱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李晓正用牙撕开急救包给小王包扎，鲜血从她指缝间不断涌出。林海调整航向，月光透过舷窗照在他汗湿的侧脸上——在他们身后，美军基地己经变成一片火海。
"回家了。"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贴在仪表盘上的照片——那是苏青和小听雪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