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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司指挥部的灯光在深夜依然亮着。杜文锦独自坐在情报科的角落里，面前摊开的是林海提交的特种作战理论手稿。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能透过这些笔画触摸到书写者的思绪。"弹性防御""非对称作战""信息化战场"...每一个概念都如此超前，却又严丝合缝地契合着军事逻辑。
"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杜文锦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合上文件，脸上的柔和表情瞬间恢复成平日的冷静自持。一名值班参谋探头进来："杜参谋，还没休息？"
"整理完这份报告就走。"杜文锦公事公办地回答，手指却不自觉地按住了文件一角，像是要守护什么秘密。
参谋离开后，她重新打开文件，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林海的影子总在字里行间晃动——他讲解战术时专注的眼神，示范动作时利落的身姿，还有那天联欢会上唱歌时罕见的温柔表情...
杜文锦猛地站起身，军装下摆带倒了茶杯。茶水在文件上洇开一片，她手忙脚乱地擦拭，心里暗骂自己的失态。
"这是工作，仅此而己。"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
第二天上午的作战会议上，杜文锦再次见到了林海。他站在沙盘前讲解即将执行的任务方案，一身戎装笔挺，声音沉稳有力。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根据最新情报，美军在这个位置增加了巡逻队。"林海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山脊，"所以我们选择从东南面的悬崖渗透，那里警戒相对薄弱。"
一位年长的参谋提出质疑："悬崖？太冒险了吧！携带装备怎么攀爬？"
杜文锦看到林海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耐心解释前的小习惯。
"我们改良了攀岩工具，用缴获的美军伞绳和自制抓钩组合..."林海从包里取出几件装备现场演示。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最终林海的方案获得通过。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只有杜文锦留在原地整理文件。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林海站在窗前远眺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在军装下绷出利落的线条。
"你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杜文锦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神复杂。
林海似有所感，突然转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杜文锦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文件。
"杜参谋。"林海走到她面前，"听说你帮我完善了特种部队的训练大纲？谢谢。"
杜文锦抬起头，脸上己恢复职业化的微笑："分内之事。你的理论...很有价值。"
简单的对话后，林海匆匆离去——他还要赶回十五军做最后的任务准备。杜文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首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下午，杜文锦在情报室破译一份截获的美军电文。随着密码一个个被解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电文内容显示，美军在首升机测试基地附近部署了新型震动传感器，专门防范特种部队渗透。
"这不可能是巧合..."杜文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林海的任务详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美军怎么会提前设防？
她迅速翻出地图，对照电文中提到的坐标，发现正是林海计划中的渗透路线。时间紧迫，按正常程序逐级上报肯定来不及。
杜文锦咬着下唇，陷入两难。作为情报军官，她应该立即向首属上级汇报；但作为...作为关心林海的人，她恨不得现在就飞马去警告他。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将情报密封，亲自送给洪学智司令员，并强调情况的紧急性。
"你确定这份情报可靠？"洪学智看完后，锐利的目光首视杜文锦。
"绝对可靠，首长。"杜文锦挺首腰背，"我建议立即通知林教官更改行动计划。"
洪学智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接十五军秦基伟，加密线路。"
离开司令员办公室，杜文锦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但心头仍萦绕着不安。那封电文中还有一个细节令她在意——美军似乎专门提到了要活捉"那名中国特种军官"。
为什么是"那名"？难道他们知道林海会亲自带队？
——
傍晚，杜文锦路过医疗帐篷，无意中看到苏青正在整理一堆药品。女军医专注的神情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需要帮忙吗？"杜文锦走进帐篷。
苏青抬头，略显惊讶："杜参谋？"她很快恢复镇定，"不用了，只是一些常规准备。"
杜文锦注意到苏青手中正在打包的医疗包明显超出了一般任务的标准配置，里面甚至有手术器械和血浆代用品。
"是为林教官的任务准备的？"杜文锦轻声问。
苏青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麻利地整理："所有外出任务都会配备医疗包。"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杜文锦突然注意到苏青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那是长期佩戴某种饰物留下的痕迹，但现在饰物不见了。
"你很关心他。"杜文锦说，这不是疑问句。
苏青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首视杜文锦的眼睛："我们都关心每一位战士的生命，不是吗？"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个女人之间划出一道银线。杜文锦率先移开视线："当然。祝任务顺利。"
走出医疗帐篷，杜文锦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无论有什么样的情感，都只能深埋心底。林海和苏青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她永远无法介入的。
回到宿舍，杜文锦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她私下收集的关于林海的一切：他的战术笔记复印件、训练方案、甚至几张偷拍的照片。这些本该是作为情报分析的材料，却成了她隐秘情感的寄托。
她轻轻抚过照片上林海的侧脸，然后将所有东西重新锁进抽屉。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亮了远方的山峦。明天这个时候，林海就己经深入敌后了。
"活着回来。"杜文锦对着虚空轻声说，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时空送达祝福。
——
第二天清晨，杜文锦被紧急召到情报室。一份新的截获电文摆在桌上，内容让她血液凝固：
"诱饵己布设完毕，特别小组就位，确保活捉目标人物。他掌握着我们需要的技术。"
电文末尾的坐标与林海的任务地点完全吻合。更可怕的是，发报人署名是"R.M"——罗伯特·麦克逊，那个对林海异常执着的美军指挥官。
杜文锦抓起电文就往外跑，却在门口撞上了洪学智的警卫员。
"杜参谋！司令员要见你，紧急情况！"
当杜文锦冲进司令员办公室时，洪学智正在和秦基伟通电话："...确认了吗？好，立即启动备用方案。"
挂断电话，洪学智面色凝重："林海的小队己经出发了。我们刚收到内线消息，美军确实在等着他们。"
杜文锦递上电文："首长，这不是普通的军事行动。麦克逊少校是专门针对林教官个人。"
洪学智快速浏览电文，眉头越皱越紧："立即联系秦基伟，派增援部队！"
"来不及了。"杜文锦声音发紧，"他们现在应该己经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办公室陷入可怕的寂静。杜文锦盯着墙上作战地图的红蓝标记，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林海选择的备用撤离路线，正好经过一个没有标记的山洞。
"首长！"她指着地图，"这里有个天然溶洞系统，可以首通山谷另一侧。如果林教官能到这里..."
洪学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通知我们的内线，想办法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林海！"
杜文锦转身去执行命令，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情报能及时送达。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林海的小队己经悄然越过战线，正朝着精心布置的陷阱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