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硫磺地狱的诞生**
厄瑞波斯的地表并非生来荒芜。
亿万年前，一颗富含重金属的彗星斜切过行星轨道，撞击产生的能量将地壳撕裂，熔岩裹挟着铱、锇、钌等稀有金属喷涌而出。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金属与大气中的硫化物发生反应，逐渐凝结成紫黑色的结晶矿脉。矿脉如血管般虬结盘绕，表面布满尖锐的棱刺，在终年不散的硫磺云层下泛着幽光。云层并非纯粹的气态——那是数以兆计的硫化铁微粒组成的悬浮矩阵，像一张巨网笼罩星球，将恒星的光热过滤成血痂般的暗红色。
行星的自转轴倾斜了37度，极端的季节交替催生出致命的气候：夏季时，地表温度可达120℃，氰化氢蒸汽从矿脉缝隙中渗出，凝结成剧毒的露珠；冬季则骤降至-90℃，硫磺云冻结成锯齿状的冰晶风暴，切割一切敢于暴露的活物。狐狸星座勘探队的报告用冰冷的文字记录道：“厄瑞波斯是熵增的具象化，任何碳基生命的存活时间不超过72小时。”
然而，宇宙从不缺乏意外。
**陨石中的生命火种**
那枚改变行星命运的陨石仅有家用冰箱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的蚀孔。它的核心并非岩石，而是一队由呀呀率领的十艘虫族利维坦塔舰队组成的分舰队的利维塔身上由岩石覆盖的无数块鳞片掉落而来的其中一块并内含“生物凝胶”——它也是散播虫族基因产物。凝胶内封存着红火蚁的卵囊，以及能在的极端环境适应酶。
陨石坠落在赤道附近的结晶平原上，撞击产生的4500℃高温融化了外层凝胶，却意外激活了内部的休眠程序。六枚蚂蚁卵在硫化物辐射与高温的协同作用下提前孵化，破茧而出的工蚁尚未睁开复眼，便感受到了地狱的洗礼。
**初代工蚁的觉醒**
第一只苏醒的工蚁被后世称为“母核”。
她的甲壳本该是红火蚁标志性的金黄色，却在硫磺云辐射下异变为哑光黑，其它特性也同时变异，并完全与当初来自地球红火蚁完全成了两个物种。表面密布着类似结晶矿的六边形纹路。六对复眼以异常模式分裂——上方两对退化为红外感应器，能捕捉地表热辐射的细微变化；中间两对覆盖着偏光膜，可穿透硫磺云首视恒星方位；最下方两对则进化为电磁波接收器，能解析地磁场的扰动频率。
但最致命的变异发生在触角。
母核的触角基部膨大如神经节，末端分叉为十二根纤毛，每根纤毛都是一台微型光谱分析仪。当她将触角插入地面时，震动信号会通过结晶矿脉传导，在脑中形成三维地质图谱。这种能力被后世母脑虫命名为“地鸣感知”，而母核自己则称之为“倾听大地的脉搏”。
**第一次狩猎：硫磺蠕虫**
硫磺蠕虫是厄瑞波斯生态链的底层清道夫。
这些无眼的环节生物体长可达2.3米，表皮覆盖着硅化角质层，能抵抗强酸与高温。它们的消化系统是一台高效的矿石粉碎机——吞入紫晶矿，排出富含铱的代谢渣。对初生的蚁群而言，这既是威胁，也是机遇。
母核的首次狩猎计划精确如手术。
她率领五只工蚁潜入蠕虫活动的矿脉裂隙。三只工蚁用后足敲击岩壁，发出频率为18kHz的震动波——这是模仿蠕虫求偶信号的手段。当目标被引诱至狭窄的断层带时，母核突然从上方跃下，前颚钳住蠕虫第三节体环的关节缝隙。硅化层在500N的咬合力下迸出裂痕，另外两只工蚁趁机将酸液腺分泌的氢氟酸注入伤口。
蠕虫的挣扎持续了十七分钟。
它用尾部拍碎了一只工蚁的胸甲，但母核始终未松口。最终，酸液蚀穿了神经索，瘫痪了运动中枢。母核剖开蠕虫的头部，吸食着荧蓝色的神经液——那是硫磺蠕虫的基因库，储存着数百万年进化出的抗辐射编码。
**基因吞噬的代价**
胜利的代价很快显现。
母核的甲壳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复眼出现重影。硫磺蠕虫的硅化基因与蚂蚁的几丁质外壳产生排异反应，她的肌肉纤维正在玻璃化。生死关头，她嗅到了放射性真菌的孢子——一种生长在矿脉阴面的丝状生物，其代谢产物能中和基因冲突。
工蚁群在母核指挥下展开采集。
她们用酸液蚀穿岩壁，在迷宫般的晶簇间搜寻。每当发现真菌群落，工蚁便以触角摩擦释放信息素，形成一条荧光标记的补给线。三小时后，首批真菌被运回巢穴。母核吞下足有自己体重两倍的真菌团，甲壳下的肌肉剧烈抽搐，最终在基因层面达成了恐怖平衡——硅化层转化为内骨骼，外甲则保留了柔性几丁质的抗冲击性。
这一夜，首批300只“噬晶工蚁”破茧而出。
它们的颚部镶嵌着纳米级金刚石颗粒，消化道进化出重金属分离腔，甚至能排泄出纯度99.7%的铱锭。这些铱锭被工蚁用生化胶粘合，筑成了巢穴的第一道防辐射屏障。
**地鸣网络的建立**
母核并未满足于生存。
她命令工蚁在矿脉中挖掘十二条呈放射状延伸的主隧道，每条隧道末端安装“共振柱”——由噬晶工蚁排泄的铱锭雕刻而成，能将触角震动放大并传导至整个网络。
当一只工蚁在西北矿区发现硫磺蠕虫群时，她只需轻叩共振柱，震动波便会在0.3秒内传遍所有隧道。母核的触角接收信号后，复眼闪烁出猩红的光——那是进攻的指令。
**星火初燃**
夜幕降临时（如果厄瑞波斯存在真正的夜晚），母核攀上巢穴最高处的瞭望台。她的复眼倒映着硫磺云层中流窜的闪电，触角捕捉到地核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机械的低频嗡鸣。
“还不够。”她摩擦着前肢，甲壳上浮现出基因链状的仙人掌、悬铃花、吞噬虫、菌毯、迅猛兽、利维塔……荧光纹路，“要吞噬，要进化，要成为比死亡更永恒的存在。”与此同时，她又有一种茫然感应：“主宰”，她忽然之间对这个概念忽然有了一些朦胧的感觉
在她们脚下，纳米虫群的量子感应器悄然亮起一点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