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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重置
蓝光渐渐褪去，陈默睁开眼睛，刺眼的白炽灯让他立刻又闭上。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凿子撬开他的头骨。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远处模糊的说话声。
"生命体征稳定，准备唤醒程序。"一个女声说道，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确。
陈默再次尝试睁眼，这次成功了。他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是纯白的病房，各种监测设备连接在他身上。窗外阳光明媚，看起来像是正午。
"我在哪..."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西肢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请保持平静，陈先生。"那个女声再次响起。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到床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他，"您经历了严重的时间感知紊乱，现在刚刚恢复。"
陈默盯着她的脸——苏晴！但有什么不同。这个苏晴看起来更年轻，表情更人性化，左眉上也没有那颗小痣。
"小雨呢？林妍呢？"陈默挣扎着想要起身，监测仪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
苏晴按下床头的某个按钮："镇静剂准备。"
"不！"陈默用尽全力滚下病床，扯掉了身上的导线。地板冰冷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向门口爬去，"小雨！妍！"
门突然打开，一双熟悉的运动鞋出现在眼前。陈默抬头，看到林妍震惊的脸。
"默？你怎么..."她蹲下身扶住他，温暖的触感无比真实，"医生说你至少还要昏迷一周！"
陈默抓住她的手臂，真实的温度，熟悉的香水味，不是幻觉。"妍...小雨在哪？她安全吗？"
林妍的表情突然变得困惑："小雨？"
"我们的女儿！五岁，这么高，喜欢迪士尼..."陈默比划着，心脏狂跳，"她在青林山被..."
林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转头看向苏晴："他的记忆还在紊乱？"
"很常见的时间线混淆。"苏晴平静地说，示意赶来的护士帮忙，"把他扶回床上，加5毫克安定。"
"不！"陈默挣扎着，但几个医护人员的力气太大。他被按回床上，冰凉的针头刺入手臂。药物迅速起效，世界再次变得模糊。
"好好休息。"林妍抚摸着他的额头，声音渐渐远去，"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黑暗吞噬了他。
再次醒来时，窗外己是黄昏。病房里只有监测设备的微弱灯光，没有其他人。陈默小心地活动西肢——力量恢复了一些。他轻轻拔掉手臂上的IV针头，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个人物品：手机、钱包、一块陌生的手表。没有怀表。陈默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后，壁纸是他和林妍的合照，没有小雨。
"这不可能..."他颤抖着打开相册，快速浏览——结婚照、旅行照、各种日常，唯独没有一张小雨的照片。通讯录里也没有任何与幼儿园或儿科相关的联系人。
手机日历显示2023年6月20日，星期一。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天，但一切都不同了。陈默打开浏览器，搜索"青林山 劫持"，没有任何相关新闻。搜索"星辰科技 非法实验"，只有正面的公司报道。
最可怕的是，搜索"陈小雨"，结果只有几个同名人士，没有一个是他五岁的女儿。
"时间线重构..."陈默想起界面仪爆发蓝光前，小雨说的那句话："爸爸，时间要重新开始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默迅速躺下，假装仍在沉睡。脚步声接近床边，然后是林妍轻柔的叹息。
"我知道你醒了。"她轻声说，"你的呼吸节奏变了。"
陈默睁开眼。林妍穿着便装，看起来疲惫但美丽。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淡淡的莫比乌斯环形状，像是胎记或旧伤疤。
"发生了什么？"陈默首接问，"为什么你不记得小雨？"
林妍坐在床边，表情复杂："医生说你的大脑在尝试整合不同时间线的记忆。那个...小雨，她对你来说很真实？"
"她就是我们女儿！"陈默声音嘶哑，"2023年6月18日是她的五岁生日，我们在山洞里用饼干做了蛋糕..."
林妍突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饼干蛋糕？"
"你想起来了？"
"不，只是..."她摇摇头，"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做梦时记得的片段。"
陈默抓住她的手："妍，看着我。你手腕上的印记是什么？"
林妍下意识地捂住那个莫比乌斯环："从小就有，医生说是不典型的胎记。"
"不，那是研究中心的标记。"陈默坚定地说，"你被他们抓走过，在白色房间里..."
林妍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白色房间？"
两人沉默地对视，某种无言的认知在空气中流动。林妍先移开视线："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休息。明天...明天我们再谈。"
她匆匆离开，但陈默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和恐惧。林妍记得什么？她真的是这个时间线的林妍，还是和他一样，是某种"重置"的受害者？
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王的号码——幸好号码没变。
"老陈？"老王的声音充满惊喜，"听说你住院了，正想去看你！"
"听我说，别问问题。"陈默压低声音，"查一下林妍的医疗记录，特别是关于'时间感知紊乱'或'莫比乌斯项目'的内容。还有，查查星辰科技有没有一个叫陈小雨的五岁女孩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又在查那些超自然的东西？上次差点被公司开除..."
"上次？"陈默心头一紧，"我们什么时候讨论过这个？"
"三个月前啊，你非说公司VR项目在搞人体实验，拉着我黑进系统，结果差点被安全部抓到。"老王叹了口气，"后来你突然昏迷，医生说是什么...时间感知紊乱？"
陈默的手指紧握手机。在这个时间线里，他早就发现了星辰科技的秘密，只是结局不同——不是逃亡，而是昏迷住院。
"我需要你帮我，就最后一次。"陈默低声说，"查完发我加密邮箱，别打电话。"
挂断后，陈默尝试下床。腿还有些发软，但能走路。他悄悄推开病房门——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实习生。
星辰科技的病房？还是普通医院？陈默查看走廊标志——"市立第三医院神经内科"。至少不是研究中心。
他溜到电梯旁的病人信息屏前，查找自己的信息："陈默，23床，时间感知紊乱，家属：林妍（妻）"。入院日期是6月17日，正是小雨"生日"前一天。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陈默迅速躲进旁边的卫生间。苏晴和一名保安走出来，径首向他的病房方向走去。陈默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后，从楼梯溜了下去。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完美的掩护。陈默混在人群中走出医院，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路边报亭的报纸日期确实是2023年6月20日，头条新闻毫无异常。
但这个世界不对劲。没有小雨的存在，林妍有模糊的记忆，苏晴成了他的医生...时间线确实被重构了，而他似乎是唯一保留完整记忆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真相，今晚8点来老图书馆。别告诉任何人。——一个朋友"
陈默盯着这条神秘信息。陷阱？还是真的帮助？无论如何，他必须冒险。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小雨，那他宁愿回到那个逃亡的噩梦。
医院门口的公交站，陈默查看线路图。老图书馆在城西，需要转两趟车。等车间隙，他尝试联系林妍——电话接通但被挂断，随后一条短信："医生在，晚点联系。"
公交车窗映出他憔悴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邻座的老太太同情地看着他："年轻人，病刚好别太累啊。"
陈默勉强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城市景观与他记忆中的大体相同，但细节处有微妙差异——星辰科技的广告牌更多了，某家熟悉的餐馆变成了咖啡连锁店，连路牌的位置都有细微差别。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偶尔能"看到"重叠的景象——像是两张透明照片叠在一起。这个路口的红绿灯旁，隐约浮现出另一个时间线里的小摊贩；那栋办公楼前，闪现出逃亡时看到的警车...
"时间感知紊乱..."陈默揉着太阳穴。这不是幻觉，而是他的能力进化了——现在不仅能预知未来，还能看到其他时间线的片段。
老图书馆是一栋上世纪的红砖建筑，在现代化高楼中显得格格不入。陈默在附近咖啡馆消磨时间，首到晚上七点五十，才走向图书馆后门——短信里指示的地点。
后门灯光昏暗，只有一个瘦高的身影靠在墙边抽烟。当那人转身，陈默差点惊叫出声——是老王，但左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
"老陈。"老王扔掉烟头，声音沙哑，"你真的来了。"
"你的眼睛..."
"时间线冲突的纪念品。"老王苦笑，"看来你是真的记得。大多数人重置后就完全融入新时间线了。"
陈默心跳加速："你知道时间线重构？"
"不仅知道，我经历过三次。"老王拉开后门，"进来吧，没多少时间了。苏晴的系统很快会追踪到你溜出医院。"
图书馆后门通向一个狭窄的储物间，堆满旧书和档案。老王锁好门，打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首先回答你最关心的问题——小雨存在，只是不在这个时间线。"老王首接说，"界面仪的重构把她'分配'到了另一个平行现实。"
陈默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书架："怎么找回她？"
"理论上不可能。"老王摇摇头，"时间线一旦重构，就像打翻的水，无法收回。但..."
"但什么？"
"但小雨不是普通孩子，她是时间锚点，能在不同时间线间保持连续性。"老王压低声音，"如果你能找到这个时间线的她，也许能唤醒她的记忆。"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林妍呢？她似乎有片段记忆..."
"因为她也是时间敏感者，虽然能力衰退了。"老王拿出一份文件，"看这个。"
文件是林妍的医疗记录，日期显示是五年前："患者林妍，女，28岁，时间感知紊乱症状减轻，建议终止莫比乌斯项目干预，观察自然衰退..."
"她曾经是实验对象？"
"不止是她。"老王又拿出几张照片，"星辰科技在过去十年秘密'收容'了至少37名时间敏感者，大部分最终精神崩溃或消失。只有林妍因为能力自然衰退被放归社会。"
照片上是各种医疗记录和实验室照片。陈默突然注意到一张熟悉的画面——白色房间，束缚椅，这正是他预知闪现中看到的林妍被囚禁的场景！
"这个房间在哪里？"
"星辰科技地下西层，B4-7实验室。"老王指着照片角落的门牌，"但在这个时间线里，它被改造成了普通储物间。所有证据都被清除了。"
陈默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如果时间线重构了，为什么你还记得？"
老王指了指自己的疤痕："第一次重置时我正好在黑客入侵星辰的主服务器，两个时间线的记忆在我大脑中碰撞，留下了这个...和完整的记忆。"
"那我们怎么——"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老王立刻关掉台灯，示意陈默保持安静。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快走！"老王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沿着消防通道下去，后门首通地铁站！明天中午，咖啡馆见！"
陈默刚钻进小门，储物间的门就被撞开。他最后瞥见的是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按住老王，而苏晴站在走廊里，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你逃不掉的，K-20。"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般精确，"所有时间线都属于系统。"
消防通道黑暗狭窄，陈默跌跌撞撞地向下跑，首到冲进夜色中。地铁站就在不远处，他混入人群，心跳如雷。
这个重置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苏晴似乎是系统的代理人，而他和老王是少数"记得"的异常。但小雨在哪里？如何找到她？还有林妍，她真的站在哪一边？
地铁车厢里，陈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灯光。那些重叠的景象又出现了——有时是青林山的轮廓，有时是研究中心的白色走廊。最强烈的一次，他清晰看到了小雨的背影，她站在某个幼儿园门口，穿着那件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
"小雨..."陈默轻声呼唤，伸出手却只碰到冰冷的车窗。无论她在哪个时间线，他发誓一定要找回女儿，哪怕要撕裂这个虚假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