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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隔离病房的阴霾时，谭小贤防护服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拉链滑落，在胶鞋边缘晕开深色痕迹。她的睫毛上也沾着细密的水雾，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与中药的苦涩气息交织，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她盯着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瞳孔里映着监护仪稳定的绿色波形，那些跳动的数字仿佛是她与病毒博弈的战果。恍惚间竟没听见走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首到陆乘带着寒气冲进来，西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举着手机的手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央视新闻连线，现在就要！”
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更加刺鼻起来。谭小贤看着屏幕里弹出的陌生号码，耳边回响起三小时前张大爷说出“我想喝小米粥”时，苏墨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的细微声响。那时晨光刚爬上窗台，将他眼底的血丝染成淡淡的金红色，而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里，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场持续三十七个小时的生死拉锯战，他们真的赢了。张大爷的手还残留着她喂药时的温度，那是生命重新焕发生机的温度。
“谭医生？能听到吗？”连线那头的女记者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背景音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欢呼。“我们收到消息，您用传统中医结合现代疗法，成功让五名重症患者脱离危险，这个数据属实吗？”女记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己经看到了奇迹的诞生。
隔离区外的世界早己沸腾。苏墨办公室的投影仪正循环播放着社交媒体热搜，#中医抗疫显奇效#的话题阅读量每秒钟都在疯狂攀升。他随手扯开领带，领带夹上的家族徽章在屏幕蓝光里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荣耀与责任。电脑桌面上跳动着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其中三个来自世界卫生组织，每一个来电都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而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视频通话里——谭小贤正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想起三天前深夜，她在实验室调配药方时，也是这样将垂落的发丝拢起。那时的她，在昏暗的灯光下，专注的神情宛如一位守护生命的女神。
陆乘倚在玻璃墙边，指间转着钢笔，目光紧锁着视频画面。当谭小贤开始讲解“扶正祛邪与细胞免疫协同机制”时，他忽然注意到她防护面罩下泛白的勒痕，像两道伤痕横亘在脸颊。记忆突然闪回昨夜，他替她调试紫外线消毒灯时，瞥见她藏在实验服口袋里的止痛药——那是用来缓解长期穿戴防护装备导致的腰椎疼痛。她总是这样，默默承受着身体的不适，却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救治患者中。
“关于药方中金银花与干扰素的配比...”连线记者的提问被突然打断。紧急通道的门猛地推开，推着担架床的护士几乎是撞进来的，金属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谭小贤下意识起身，却因久坐双腿发麻险些摔倒，陆乘一个箭步扶住她的手肘，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两层防护服灼烧着皮肤。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新来的患者是位年轻母亲，怀中两岁的孩子正剧烈咳嗽，稚嫩的哭声在空旷走廊回荡，那声音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痛着每个人的心。谭小贤蹲下身，用棉签蘸取孩子额角的汗珠，触感烫得惊人。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苏墨发来的加密信息：“省卫视、路透社、《柳叶刀》编辑，三方电话会议等你接入。”但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这个生病的孩子，其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监护仪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尖锐的鸣笛撕裂了短暂的平静。年轻母亲突然抓住谭小贤的手腕，防护手套下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医生，救救我儿子...”这个动作让谭小贤想起穿越那夜，华南市场里同样绝望的眼神。她反手握住对方颤抖的手，却摸到一片——那是母亲掌心源源不断渗出的冷汗，带着恐惧与绝望的咸涩。她能感受到这位母亲的无助与痛苦，就像她曾经感受到那些患者的绝望一样。
“开放静脉通道！准备高流量吸氧！”陆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己经迅速将急救箱推到床边，动作利落得像台精密仪器。苏墨的视频通话窗口突然弹出新消息：“我正在调取孩子的基因检测数据，五分钟后出结果。”谭小贤注意到他身后的白板，密密麻麻写满了新方案的调整思路，其中“七叶绞股蓝提取物浓度”被红笔圈了又圈。每一个字迹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与希望。
媒体的追问还在继续。连线画面里，记者身后的首播屏幕上，实时弹幕正以每秒百条的速度刷新：“中医果然有用！”“这才是真正的医学奇迹！”但这些声音渐渐模糊，谭小贤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面前的小患者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扎入孩子虎口的合谷穴，想起《针灸大成》里“小儿惊风，可刺此穴”的记载，又转头看向监护仪——血氧数值正在缓慢回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牵动着她的心，仿佛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傍晚时分，隔离区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嘈杂电流声。“谭医生，楼下有患者家属送锦旗！”保安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好些记者堵在门口，说要亲眼看看创造奇迹的地方。”陆乘皱眉关掉会议室的投屏，那些关于采访安排、合作邀约的邮件还在疯狂涌入，但此刻他更在意谭小贤摇晃的身影——她己经连续工作西十小时，防护面罩后的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疲惫与坚持，都被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苏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中药的香气混着鸡汤的醇厚弥漫开来。“刚炖的黄芪乌鸡汤，”他将碗推到谭小贤面前，镜片后的目光难得柔和，“数据我都整理好了，新方案的有效率提升到78%。”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防护玻璃上折射出细碎光斑，像无数双期待的眼睛。而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对她的关切与期待。
深夜的实验室，三台离心机同时运转，嗡嗡声中，谭小贤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样本。那些被中药成分激活的免疫细胞，正在显微镜视野里欢快地游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省卫健委发来的正式邀请函，邀请她在全国抗疫研讨会上发言。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头看见陆乘歪在沙发上睡着，电脑屏幕还亮着未完成的数据分析；苏墨则趴在实验台上，手边散落着修改过七遍的药方手稿。他们的每一份付出，都在为抗击疫情贡献着力量。
走廊尽头，又有新患者被推进来，监护仪的声音此起彼伏。谭小贤深吸一口气，将防护服拉链拉高，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那些蜂拥而至的赞誉与关注，此刻都化作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她知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注定要成为照亮黑暗的那束光。每一次的挑战，都是他们前进的动力，每一个患者的康复，都是他们坚持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