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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手中的雪莲玉佩还带着少年的体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苏月晴盯着那玉佩上的 “策” 字，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到心口 —— 刚才化作光点消散的 “萧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来得及说完整，这玉佩上的刻字，却比记忆中深了三分，像是被反复过无数次。
“姐姐，你怎么了？” 瑞王把玉佩塞进她掌心，小脸上满是困惑，“哥哥是不是被风吹走了？ 就像去年放的纸鸢一样？”
苏月晴握紧玉佩，冰凉的玉质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纸鸢会断线，可哥哥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化作光点？ 除非……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是镜影术的产物，是萧玦用残识制造的幻象，用来稳住她，也用来困住真正的萧策。
“瑞儿，把兔子给姐姐。” 苏月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那只雪白的兔子身上。它蜷缩在瑞王怀里，红绳系着的兔耳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可刚才那声 “他不是真的” 还在耳边回响，清晰得不像幻觉。
瑞王把兔子递给她时，小家伙突然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弄。苏月晴猛地掐住它的脖颈，指节泛白：“你是谁？ 真正的姐姐在哪里？”
兔子发出尖利的嘶鸣，竟在她掌心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那截红绳，上面沾着些暗红的粉末 —— 是莲池淤泥里特有的朱砂，与先帝怨灵的血痕同出一辙。
“姐姐，它…… 它变成烟了！” 瑞王吓得躲到苏月晴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这不是雪球，雪球不会变成烟的！”
苏月晴展开红绳，粉末落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莲香，与母亲血书的气味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母亲画的那幅《莲池夜话图》，画中池边的兔子窝里，每只兔子的耳尖都点着朱砂，当时她以为是母亲的闲笔，现在才明白，那是莲卫用来传递密信的暗号 —— 耳尖带朱砂的兔子，是活的信使。
“瑞儿，你还记得这兔子是从哪里捉来的吗？” 苏月晴的指尖捻着朱砂粉末，粉末在晨光中闪烁，像极了西山石窟的萤火虫，“仔细想想，捉它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穿粉色衣裙的姐姐？”
瑞王皱着眉头回想，小脸上渐渐露出惊恐：“我…… 我是在莲池的画舫下捉到它的！ 当时它的耳朵上没有红绳，是个穿粉裙子的姐姐帮我系的，她说这样雪球就不会跑丢了……”
穿粉裙子的姐姐！ 苏月晴的心脏骤然紧缩。果然是姐姐！ 可她为什么要寄身于兔子体内？ 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别相信萧策”？ 难道真正的萧策遇到了危险，被困在某个地方，需要她去救？
“那个姐姐还说什么了？” 苏月晴追问，声音带着急切，“她有没有说哥哥在哪里？”
“她说……” 瑞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她说哥哥在镜子里睡觉，要等到莲花开满池，才能叫醒他。还说…… 还说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像母亲一样，为了救人冲进镜子里，再也出不来。”
镜子里睡觉？ 苏月晴猛地想起密室那面能照出前尘的铜镜，想起萧玦最后沉入池底的碎片，想起母亲血书里那句被血污盖住的话：“镜中自有生门，需以莲心为引。”
莲心。 苏月晴的目光落在院角的莲池里，去年种下的莲子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浮在水面上，像无数只摊开的手掌。她忽然明白，母亲说的 “莲心” 不是莲池里的花苞，是哥哥的雪莲玉佩 —— 玉上的雪莲纹，本就是用莲心草的汁液染成的，遇血会显形，遇镜能引路。
“瑞儿，我们去密室。” 苏月晴将红绳系在手腕上，玉佩贴在掌心，“姐姐不会害我们，她是想让我们救哥哥。”
密室的石门比上次更沉了，苏月晴用尽全力才推开一条缝，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铜镜氧化的铜锈味。她举着火折子往里走，光柱扫过石壁时，突然发现上次碎裂的大镜竟被人重新拼好了，镜面虽然布满裂痕，却能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只是镜中的瑞王身后，还站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正对着镜外的苏月晴招手。
“姐姐！” 苏月晴扑到镜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镜中的少女笑了笑，伸手与她的指尖相抵，隔着镜面，苏月晴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你到底在哪里？ 哥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镜中的少女点头，转身指向镜深处，那里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正躺在石台上，玄色劲装，眉骨带疤，正是真正的萧策！ 他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可脖颈处缠绕的铁链却泛着黑红的光，是用怨灵的血炼化的锁魂链，能困住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苏醒。
“锁魂链需要至亲的血才能解开。” 镜中的少女口型说着，指尖指向萧策心口的位置，那里插着半块莲符，与苏月晴袖中那半块正好吻合，“母亲说，双符合一，血启生门，你…… 你敢进来吗？”
苏月晴的心脏狂跳。进镜中？ 母亲就是因为冲进镜中救先帝，才被怨灵缠上，困了半生。可如果不进去，哥哥就会永远被困在锁魂链下，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任由怨灵摆布。
“我敢。” 苏月晴的声音异常平静，她将瑞王拉到身边，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瑞儿，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去去就回。如果…… 如果我没能出来，就把这半块莲符交给父亲，让他毁掉所有铜镜，别再让任何人重蹈覆辙。”
瑞王死死抓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你一起去！ 母亲说过，我们兄妹三人要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镜中的少女突然笑了，眼角的疤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 那是被赵灵划伤的旧伤，苏月晴终于确定，这就是真正的苏月莲，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进来吧。” 姐姐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穿透时空的温柔，“母亲在生门那头等着我们，她说…… 这次要好好补偿我们。”
苏月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和瑞王的血滴在雪莲玉佩上，再将玉佩按在镜面的裂痕处 ——“滋啦” 一声，玉佩竟与铜镜融为一处，裂痕中涌出刺眼的白光，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再次睁开眼时，苏月晴发现自己站在片熟悉的桃林里，粉白的花瓣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甜香。不远处的青石桌上摆着壶碧螺春，茶杯里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像是刚有人喝过。
“姐姐？ 瑞儿？” 她呼喊着，声音在桃林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阵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渐渐聚成个熟悉的身影，玄色劲装，眉骨带疤，正对着她微笑 —— 是萧策！
“晴儿，你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却在触到她皮肤的前一刻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别碰我，我身上有锁魂链的煞气，会伤了你。”
苏月晴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果然缠着条半透明的铁链，链节上的倒刺泛着幽蓝的光，正一点点往他皮肉里钻。她忽然明白镜外的幻象为什么会消散 —— 真正的哥哥在这里承受着炼狱般的痛苦，镜影术制造的虚影自然无法维持。
“锁魂链怎么解开？” 苏月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他胸口的莲符，那里的血迹己经发黑，与萧玦最后刺向心口的位置完全吻合，“是不是需要双符合一？ 我带了另一半来！”
萧策的眼神暗了暗，摇头道：“没用的。这锁链是用我们兄妹三人的血炼化的，除非…… 除非有人用自己的魂魄交换，否则永远解不开。” 他握住苏月晴的手，掌心冰凉，“晴儿，你不该来的，这里是镜中幻境，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那你怎么办？” 苏月晴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手背上，锁链竟发出 “滋滋” 的声响，倒刺渐渐缩回，“母亲说过，镜中自有生门，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生门就是死门。” 萧策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指着桃林深处的古井，那里的井沿爬满了青苔，与尚书府后院的枯井一模一样，“母亲当年就是从那里出去的，可她用了二十年的阳寿做代价，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苏月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井中隐约能看见个白发妇人的身影，正对着井口哭泣，手中攥着半块心形玉佩 —— 是母亲！ 她果然也被困在镜中过！
“我不怕减寿。” 苏月晴的声音异常坚定，她从袖中掏出那半块莲符，与萧策胸口的拼在一起，“只要能救你出去，别说二十年，就算是五十年，我也愿意。”
双符合一的瞬间，发出刺眼的金光，锁链上的煞气被金光驱散，倒刺纷纷断裂。萧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脖颈，那里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眉骨的疤痕也淡了许多。
“这……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掌心抚过愈合的伤口，“母亲说双符合一需要血亲献祭，你没有……”
“因为有人替我献了祭。” 苏月晴的目光转向桃林入口，那里的花瓣正在凝聚成个熟悉的身影，粉色衣裙，眼角带疤，正是苏月莲，“姐姐，是你对不对？”
苏月莲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身影却在渐渐变得透明：“傻妹妹，母亲说过，我们姐妹俩要永远护着哥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牺牲？” 她的指尖抚过萧策的脸颊，又轻轻拍了拍苏月晴的头，“我本就是半条命，当年被赵灵扔进西湖后，魂魄就不全了，用我的残魂换哥哥的自由，很划算。”
“不行！” 苏月晴抓住她的手，却只握住一把花瓣，“要走一起走！ 我去找母亲，她一定有办法救你！”
“母亲在生门那头等着我们呢。” 苏月莲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化作无数花瓣，融入萧策的身体，“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别让她再闯祸了……”
花瓣散尽的瞬间，萧策脖颈处的锁链彻底消失，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变得凝实，眉骨的疤痕也褪去了，露出光洁的皮肤，像回到了少年时的模样。
“姐姐……” 萧策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苏月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她就这么…… 走了？”
苏月晴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忽然明白，这场横跨生死的救赎，从来不是谁欠谁的，是血脉相连的本能，让他们甘愿为彼此付出一切。
“我们出去吧。” 她拉起萧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桃林开始剧烈晃动，花瓣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拼出扇光门，门后隐约能看见瑞王焦急的脸，“瑞儿还在等我们。”
萧策点头，跟着她往光门走去。经过古井时，苏月晴回头望了一眼，井中母亲的身影己经消失，只有半块心形玉佩浮在水面上，与萧玦最后留下的那半块正好拼成完整的 “爱” 字。
她忽然想起萧玦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不是绝望，是释然。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有用自己的血激活莲符，才能打开镜中的生门，让他们兄妹团聚。
光门越来越近，瑞王的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苏月晴回头看萧策，他正对着她微笑，眼神温柔，与记忆中所有美好的画面重合。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光门的瞬间，萧策的脚步突然顿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竟在渐渐变得透明，与之前的幻象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 苏月晴的心脏骤然停跳，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己经解咒了吗？ 为什么会……”
萧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抬头看向光门外的瑞王，又看看苏月晴，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惊恐和了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他的魂魄。
“哥哥！” 苏月晴的尖叫被光门吞噬，她眼睁睁看着萧策的身体再次化作光点，却在消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做出了个口型 —— 不是 “再见”，也不是 “保重”，而是三个字：
“别信瑞儿。”
光门骤然关闭，苏月晴被狠狠甩回密室，重重摔在铜镜前。瑞王扑过来抱住她，小脸上满是泪痕：“姐姐！ 你可算出来了！ 哥哥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苏月晴看着眼前的瑞王，他的眼神纯真，小手温暖，可不知为何，在密室的火光中，他耳后的皮肤上竟隐约露出个极小的莲花纹，与莲卫叛徒的刺青一模一样！
“瑞儿，” 苏月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慢慢抽出袖中的匕首，对准他的咽喉，“你是谁？”
瑞王脸上的惊慌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与先帝怨灵的表情如出一辙。他轻轻推开匕首，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极了成年男子的嗓音：
“妹妹，连我都不认得了？ 我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啊。”
他的身体在火光中扭曲，渐渐长高，粉色的衣角从他袖中滑落 —— 是苏月莲的裙角！ 而他颈间露出的银锁，与苏月晴的那枚拼在一起，组成的不是莲花，是个狰狞的骷髅头！
苏月晴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 “弟弟”，突然明白了萧策最后的警告 —— 真正的瑞王，或许早就被怨灵吞噬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集合了所有怨念的终极怪物！
“你把真正的瑞儿怎么样了？” 苏月晴的匕首再次指向他的咽喉，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快说！”
“真正的瑞儿？” 怪物狂笑起来，声音在密室回荡，“他早就被我吃了！ 从他在莲池捡起那只兔子开始，就成了我的傀儡！ 你以为救回的是哥哥？ 你不过是把怨灵的核心，从镜中放了出来！”
他猛地指向铜镜，镜面中，萧策的身影正在痛苦地挣扎，无数锁链将他缠绕，而他的眉心处，赫然印着个骷髅头，与银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苏月晴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她看着镜中的哥哥，又看看眼前的怪物，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 她以为的救赎，其实是更大的灾难。
“为什么…… 要这样对我们？” 她的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
怪物的笑容更加狰狞，他一步步逼近，银锁在火光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因为你们欠我的！ 母亲偏心，先帝冷漠，连萧玦都宁愿死也不愿认我这个怪物！ 现在，该轮到你们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了！”
他突然扑过来，利爪首指苏月晴的心脏！
就在这时，铜镜突然炸裂，碎片中飞出柄玄铁短刀，刀身刻着熟悉的雪莲纹，精准地刺穿了怪物的咽喉！ 是萧策的刀！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光中渐渐融化，露出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 —— 是真正的瑞王！ 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像是睡着了，颈间的银锁完好无损，与苏月晴的那枚拼成完整的莲花。
“瑞儿！” 苏月晴扑过去抱住他冰冷的身体，眼泪滴在他脸上，却再也换不回他的回应。
铜镜的碎片在空中盘旋，渐渐凝聚成萧策的身影，他的胸口插着那柄短刀，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却依旧对着苏月晴微笑：“晴儿，别怕。”
“哥哥……” 苏月晴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看着他胸口的刀，又看看地上瑞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