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沈炼斜瞥了眼地上阿三的尸体，自己眼前关于寿命的数字并未有任何变化。
杀人，果然是没用的。
在这疯癫的世道，人命当真一文不值。
他将视线投向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的王虎，然后又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文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给我结算功绩吧。”
老文书手一抖，墨汁在功绩簿上晕开一个黑点，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慌忙低头翻阅着功绩簿：
“斩杀怨魂，功绩二十点，赏银二两.....”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虎：“其中一两，要上缴给你的上官，士卒王虎。”
捕妖房的规矩，养侍卒的钱，由所属的士卒开支，功劳则被上官分走一半。
沈炼没有说话，只是左手默默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没有拔刀，只是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刀鞘。
“叩、叩、叩。”
王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小子是我一手照看的，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能抢兄弟的功劳？不用分！全给他！”
老文书如蒙大赦，连忙在簿子上记下，从抽屉里数出二两碎银，推到沈炼面前。
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枚魔晶，您是留着，还是上缴换成功绩点和银子？”
“这部分钱，按规矩，不用再分。”
“换了。”沈炼言简意赅。
“好，好嘞！”老文书不敢怠慢，拿出戥子仔细称量，又鉴定了一番。
“怨魂魔晶，品相完好，可兑白银二十两。”
拿命去探路的价钱，不过是这冤魂死后结晶的十分之一！
荒谬，却现实。
二十两！
周围的侍卒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笔钱，足够他们在安坪县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座小院子了！
一个探路侍卒的命，竟抵不过一只怨魂死后结晶的十分之一。
荒谬，却又现实。
沈炼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嘴角一咧，转身就走。
他径首走向功绩房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半掩着的木门，门内飘出陈年纸张和药材混合的古怪气味。
捕妖房的人都叫这为“物资库”，因为只要有功绩、有钱，这里几乎可以兑换安坪县里拥有的任意物资。
沈炼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从生锈的兵器、发黄的秘籍，到装着各色丹药的瓷瓶，琳琅满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柜台后打盹，听到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待看到沈炼身上代表侍卒的灰衣后，又垂了下去。
在他眼里，一个侍卒，哪怕是手里攥着几个钱的侍卒，也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沈炼也不在意，首接走到摆放功法的柜子前。
《迷踪步》，标价八十两。
《闪身刀法》，标价一百二十两，外加一百功绩点。
《归元功》，更是标到了三百两的天价以及要求有五百功绩点。
他怀里那拿命拼来的二十二两银子，在这里，连听个响都勉强。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炼的停留，柜台后的老者终于懒洋洋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个侍卒，居然有胆子来看功法？
“那些不是你能看的。”老者声音沙哑，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木柜，
“想换东西，去那边看。”
他顿了顿，似乎是多了一丝兴致，状似无意地提点了一句：
“选本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吧，活着，也许以后也能修一修那些玄功呢。”
虽然话语有些刺耳，但沈炼还是朝老者微微点头，算是致谢，随后便走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前。
这里的功法，果然“亲民”了许多。
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大路货色，《开碑手》、《十三路谭腿》......标价都在二十两上下。
他如今的钱，只够买一本。
沈炼迅速在心中评估自己的情况。
《炼体三十六式》圆满，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爆发力，足以应付怨魂那种虚幻之物。
但乱葬岗的僵尸，可是实打实的铜皮铁骨，物理攻击凶悍无比。
一旦被围住，他现在的这点防御力，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攻击，他暂时够用。
他缺的，是能让他站得住脚的防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本泛黄的册子上，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铁布衫》。
标价，二十两。
“就要这个。”沈炼将钱袋和那本秘籍一起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收了钱，便又趴回去打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一转身，就和两个走进门的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穿着一身捕妖房正式士卒的黑色劲装，神情倨傲。
他看到沈炼，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你就是那个宰了只小鬼，就敢在功绩房杀人的沈炼？”
来人是丁旗官的手下，士卒周平。
沈炼没有说话。
周平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铁布衫》上，眉头一挑，隐隐流出一股轻蔑，只是隐藏得很好。
“这个就是你为去乱葬岗的准备吗？”嗤笑一声，“小子，在功绩房里杀人，确实威风，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到了我们那，不守规矩可是会死的。”
沈炼抬起眼皮，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多谢提醒。”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说完，他便侧身从周平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周平愣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沈炼的种种反应，或是畏惧，或是愤怒，或是隐忍。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彻底的，纯粹的无视。
仿佛他刚才那番敲打和威胁，都只是一阵无意义的耳边风。
这让周平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反而被对方震得心里发毛。
他看着沈炼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这小子，是真如小旗官所说，有几分实力，还是单纯的头脑简单。
......
沈炼伤势己愈，自然没有回医舍。
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宿舍，这里和柴房的区别只是一个躺着的柴禾，一个躺着的是人。
屋里的其他侍卒看到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个个蜷缩在床角，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功绩房的事己经传了出来。
沈炼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坐到自己的床板上，从怀里拿出了那本崭新的《铁布衫》。
很粗浅的法门，也很好理解，就是靠着日复一日的捶打和药浴，让皮肤变得坚韧，抵御外伤。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意识之中。
一行全新的血字，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可推演蓝本《铁布衫》，预计消耗10年寿命，是否推演？】
10年！
他总共也只有12年的寿命！
一个巨大的赌注。
可乱葬岗的僵尸，不会像怨魂那样，被他的阳刚血气克制。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再多的寿命，也只是一串随时可能清零的数字。
用十年的“数字”，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这笔交易，他必须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
轰！
比上一次推演《健体术》时猛烈十倍的剧痛，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石磨，连同灵魂一起被碾碎、研磨、重塑！
沈炼的身体重重向后倒在床板上，浑身剧烈抽搐，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那潮水般的剧痛终于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厚、坚固、宛如金铁般的气息，在他体内沉淀下来。
【-10年！】
【推演完毕！】
【恭喜！获得《不坏金身》入门级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