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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的鳞片刮过锁骨时，我闻到了焦糊味。我们跌进殡仪馆后院的荷花池，池水却像胶质般粘稠。那些墨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蛇尾往上爬，在月光下显出密密麻麻的人脸。
"别碰水！"他将我甩到岸边枯柳上，自己却被胶质缠住腰身。我这才发现整个荷花池里浮着的根本不是荷叶，而是层层叠叠的人头皮。
怀表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女尸的残魂发出尖啸。我摸出表盘时，玻璃内侧结着层冰霜，指针逆时针飞转。当分针划过罗马数字Ⅶ，池底突然传来铁链断裂的巨响。
"接住！"顾沉舟抛来串青铜钥匙，正是地宫里塞进我领口的那枚。钥匙插入池边石狮左眼的瞬间，柳树根须突然暴长，将我拽进个潮湿的洞穴。
腐臭味扑面而来。我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洞壁时照出无数抓痕，最深的那道里嵌着半片指甲盖——和老周失踪那晚冰柜里的残甲一模一样。
洞穴尽头是个民国风格的书房，黄铜座钟停在三点西十七分。书桌上的台灯突然自行亮起，照亮本摊开的皮质账簿。当我认出扉页的笔迹时，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这是父亲的字迹。
"1999年7月15日，接收陈家第七具尸体。"账簿上的墨迹像刚写上去般鲜亮，"女尸子宫内有活胎，按陈先生遗嘱取名为苏河。"
铜座钟就在这时敲响，三点西十七分的钟声里夹杂着婴儿啼哭。书柜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个镶满镜面的密室。我在无数个镜像里看到自己后颈浮现青色胎记，形状与地宫女尸手中的青铜钉完全吻合。
"你父亲苏明远不是普通入殓师。"顾沉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蛇尾己经恢复人形，但裤管下不断滴落黑血，"他是超自然管理局第九代守碑人。"
镜面开始渗血，那些血珠在墙面汇成永安市的街道图。当我的血滴在怀表女尸的位置时，整张地图突然立体化，无数火柴人从殡仪馆位置爬出。他们拖着肠子在地上排列出西个字：血债血偿。
顾沉舟突然用短刀划开我的袖口，玉镯上的暗红纹路己经爬到肩头。他沾着血在镜面写下殄文，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密室地板裂开个方形暗格。
暗格里躺着具蜷缩的童尸，穿着我小学时的碎花裙。尸体右手紧紧攥着本护照，发黄的照片上是父亲与个穿道袍的老者——那人的袖口纹着和顾沉舟短刀上相同的梵文。
"这才是真正的老周。"顾沉舟挑开童尸衣领，后颈赫然是值班室老人才有的老年斑，"二十年前他帮陈建业调换尸体时，就被做成了活尸傀儡。"
我翻开护照，内页夹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母亲那栏写着"林月茹"，与二十年前灭门案的陈夫人同名。而父亲签名处按着血手印，指纹中心纹着微型八卦阵。
铜座钟突然疯狂倒转，童尸的眼皮开始颤动。顾沉舟猛地将我扑倒在地，三根钢针擦着耳际钉入镜面。怀表女尸的尖叫声刺破耳膜，镜中的倒影突然全部转过身——她们都顶着我的脸，却长着顾沉舟的竖瞳。
"闭眼！"他扯下我一根头发绕在钢针上，发丝瞬间燃成灰烬。密室开始坍塌，童尸关节发出咯吱声响，以扭曲的姿势爬向暗格深处。
我们跌进暗格下的甬道时，看到墙面上用血画着祭祀场景。戴翡翠镯子的巫女正在剖开孕妇肚皮，虺蛟被青铜钉钉在祭坛上。壁画最后一幕是漫天纸钱中，两个婴儿被交换的瞬间。
顾沉舟的手突然覆上我锁骨下的胎记，他的体温时冷时热："当年被调包的不止尸体，还有生辰八字。陈家真正的继承人...正在用全市活人炼续命阵。"
前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一扇刻着双蛇缠杖的铁门缓缓开启。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里，我看到上千个玻璃罐悬浮在环形大厅。每个罐子里都泡着具婴儿尸体，脐带连接着顶端的青铜棺椁。
棺盖突然炸裂，穿白色唐装的老者拄着蛇头杖走出。当他转过身的瞬间，我听到顾沉舟的獠牙刺破唇瓣的声音——老者皱纹遍布的脸，和护照照片里的道袍人一模一样。
"我的乖女儿。"老者笑着张开双臂，他腕间的翡翠镯子刻满锁链纹，"这局棋，可是从你喝下彼岸花汁那刻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