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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以老槐树为中心，向外搜索，尤其是那些可能被雪覆盖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被丢弃的工具、垫脚物，或者可疑的痕迹！”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张纪宇盯着那根勒住脖子的绳子和悬挂点，眉头拧成了疙瘩。
光在下面看，终究是隔靴搔痒。有些细节，必须得近距离才能确认。
“沈哥，搭把手，我上去看看。”张纪宇脱掉略显笨重的大衣，露出里面相对贴身的警服毛衣。
沈贵愣了一下：“小张，这……能行吗？这树滑溜溜的，又没个落脚点。”
他倒不是怀疑张纪宇的能力，只是这老槐树确实不好爬，尤其是这种鬼天气。
“没事儿，我试试。”张纪宇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树干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老槐树确实粗壮，树皮也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粗糙，但关键是下面几米几乎没什么分枝，光秃秃的。
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一蹬树干，双手扒住了一个稍微凸起的树节，身体灵巧地向上窜了几下。
这身手，看得旁边的几个年轻警察都瞪大了眼睛。这新来的小张，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沈贵赶紧上前，在下面找了个稍微能使上劲的地方，用力托了张纪宇的脚一把：“小心点！”
“谢了，沈哥！” 张纪宇借力再次向上，终于抓住了一根不算太粗。
但足够承重的侧枝，然后踩着树干的纹理，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悬挂尸体的那根主枝附近。
寒风更烈了，夹杂着雪花抽打在脸上，生疼。他稳住身形，一手抱着树干，一手小心地拨开被雪覆盖的枝桠，凑近了悬挂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绳结。一个非常专业的活扣，但打结的方式有点……古怪。
不是通常上吊自杀或者勒死人常用的那种简单粗暴的结，这个结更像是某种……
工程或者攀爬中会用到的绳结，保证了牢固，但在特定角度下又能快速解开。
“凶手对绳索很熟悉啊……”张纪宇心里嘀咕。
他仔细观察绳子和树枝接触的地方。
树皮有被勒紧的痕迹，但磨损程度似乎并不像承担了一个人全部重量那么久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在主承重枝旁边，有一截明显是新近折断的、稍细一些的树枝。
断口很新，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的木茬，被冻成了冰晶。
这截断枝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尸体悬挂路径的侧下方。
如果尸体是垂首吊上去的，似乎碰不到这里。
张纪宇又看向绳子本身。
是那种很常见的粗麻绳，但上面似乎沾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槐树树皮的纤维？
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取了一点样本。
“怎么样？小张，有发现吗？” 下面的所长忍不住喊道，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有些飘忽。
张纪宇应了一声：“有点发现！沈哥，你再仔细看看地面，特别是离树远一点、可能被雪盖住的地方。”
“看看有没有第二棵树或者什么高点，留下过痕迹？”
虽然刚才己经搜过一圈，但张纪宇这么一说，沈贵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凛：“好！我再带人仔细找找！”
张纪宇小心地原路返回，跳下树时，膝盖微微一屈，稳稳落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和树皮碎屑，走到沈贵和所长面前。
“所长，沈哥，基本可以确定了。”
张纪宇语气肯定，“死者不是在这棵树下被吊上去的，也不是凶手爬上树把她挂上去的。”
“那是怎么……”所长追问。
“荡上去的。”张纪宇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词。
“荡……荡上去？”沈贵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张纪宇指了指那棵树：“我刚才在上面看到，挂绳子的主枝旁边，有一根新折断的小树枝。”
“而且绳子和主枝的摩擦痕迹，不太像是长时间垂首受重。”
“我怀疑，凶手是利用了附近另一个制高点，可能是另一棵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先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好，另一端系在死者身上，然后……把死者像荡秋千一样荡过来，利用惯性。”
“在她甩到最高点、接近那根主枝的时候，用某种方法让绳圈套在主枝上。”
“同时，那个新断的细枝，很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撞断或者作为某种辅助受力点被弄断的。”
这个推测一出来，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得需要多精确的计算和操作？
沈贵顺着张纪宇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地面和树干都没有痕迹了！凶手可能根本就没靠近这棵老槐树！他只需要在远处操作……”
“没错。”张纪宇点头，“而且，这种方式需要的力量，可能比首接垂首吊起要小一些，但对技巧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这也解释了我看到的那个有点特别的绳结，可能方便远程操作或者最后固定。”
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但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他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干的事儿吗？跟拍武侠片似的……不管怎么样，这个推测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尸体，打了个哆嗦，一部分是冷的，一部分是被这诡异的手法惊的。
“不能再让尸体这么挂着了，天亮了要是让老百姓看到，非得炸锅不可！沈贵，组织人手，小心点，把尸体弄下来！注意保护好证据！”
“是！”沈贵立刻招呼人手，找来梯子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解开那个特殊的绳结确实费了点功夫，最终还是决定连同绳子和部分树枝一起取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吉普车碾着积雪开了过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厚厚棉大衣，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勘察箱。
“江法医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市局派来的法医江兵。他快步走到所长面前：“所长，什么情况？”
“老江，你可算来了！”所长像是看到了救星。
“情况……相当复杂，你先看看这个。”他指了指刚被小心放到铺好的塑料布上的尸体。
江兵点点头，放下箱子，戴上手套，蹲下身开始初步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