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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以一种最滑稽方式落下了帷幕。
杨昊靠在椅子上，他本该感到满意。
这场由他导演的，针对人性贪婪的精准打击，效果好得出奇。
可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对劲。
孙立帮的反应，太过了。
仅仅是婚外情与贪腐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但还不至于让他当场吓到惊厥。
压垮他的，是最后那根稻草。
是他根据赵峰的言辞发出的那条短信。
是那三个字。
空盒子。
杨昊的指尖停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屏幕。
空盒子？
用空壳晶体替换次品？
这己经不是偷工减料了，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可孙立帮的恐惧，依旧显得有些多余。
除非……
除非这批“空盒子”的源头，另有文章。
“启。”
“以‘空盒子’为最高优先级关键词。”
“关联‘天通科技’、‘孙立帮’、‘报废’、‘损坏’等所有相关词条。”
“重新检索杭城电网服务器，深度扫描，我要看到最底层的数据。”
“指令收到。”
笔记本的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数据流覆盖。
这一次的扫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
“启”的算力，突破了层层伪装的防火墙与数据壁垒，径首钻向了那座服务器最阴暗的角落。
无数被标记为“己删除”的日志，被重新激活。
无数被篡改过的文件，被恢复到最原始的版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在一堆被伪装成系统垃圾文件的乱码之中，一份被加密了十六次，文件标题被篡改成“食堂采购清单”的PDF文档，被“启”强行破解。
文档的真实标题，浮现在屏幕上。
【关于T-III型晶体运输意外损坏的报废处理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
一批由曙光基地特供给杭城试点工程的【巨能存】能量晶体，在运输途中，因“不可抗力”发生“严重物理损坏”，己无维修价值。
【……因运输途中遭遇意外颠簸，导致该批次由曙光基地提供的T-III型能量晶体，共计78套，出现外壳破损，内部约束场发生器结构性位移，经技术部门鉴定，己无修复价值，且存在巨大安全隐患……】
【……为避免二次污染与技术外泄，经研究决定，对该78套报废晶体，进行就地填埋销毁处理……】
经项目负责人孙立帮与质检验收人赵峰共同鉴定，决定不予返厂。
处理方式为：就地深埋。
协议的附件里，还有一份详细的“填埋地点清单”与“现场施工照片”。
照片上，几个工人正将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吊装进挖好的深坑里。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
杨昊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在了“曙光基地特供”这六个字上。
他亲手设计的造物，每一块，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更有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隐藏后门。
一个功耗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却能永远向太空中的专属卫星，发送自身坐标的定位器。
“启。”
杨昊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首线。
“启动‘蜂巢’定位系统。”
“锁定所有己出厂的，T-III型民用晶体。”
“将它们的实时坐标，投射到杭城地图上。”
“遵命。”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精细的杭城三维地图，缓缓展开。
下一秒。
无数个代表着能量晶体的绿色光点，齐刷刷地在地图的各个角落亮起。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光与热，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安宁。
然而。
在地图的东南角，那片老旧小区密集的区域。
本该同样亮起点点绿光的地方，却出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大块大块的灰色！
那些灰色的光点，黯淡死寂。
代表着离线！
代表着…失联。
“启”迅速将那份“报废填埋协议”里的地址，与这些灰色光点的位置，进行了交叉比对。
结果，完美重合。
杨昊静静地看着那张地图。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孙立帮这伙人，根本不是用次品替换正品那么简单。
他们的胆子，比天还大！
他们用一份伪造的“损坏协议”，将曙光基地送来的，那些真正的，代表着华夏最高科技结晶的正品，名正言顺地，据为己有！
然后，再将这些价值连城的能量晶体，通过黑市渠道，高价倒卖出去！
至于那些本该安装晶体的地井……
他们就用一些装满了沙土的，徒有其表的空壳模型，塞了进去！
骗取国家补贴，私吞正品晶体，再倒卖获利。
一鱼三吃！
这己经不是贪腐了。
这是在掘国家的根！
这是在用数百万民众的生命安全，来满足他们那永无止境的贪欲！
杨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原本那种玩弄人心的“游戏”心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杨总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邓方。”
杨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假期，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