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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意识回笼的刹那，是被尾椎骨碎裂般的剧痛生生唤醒的。
他费力的睁开眼。
咸涩的空气涌入，带着深海独有的腥味。
入目所及，不再是他熟悉的肢体。
一条覆盖着粗糙暗沉鳞片的黑色鱼尾，随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在冰冷的石地上无意识的抽动。
鳞片暗哑无光，边缘甚至有些不规则的翻翘，像是劣质的铁片胡乱拼凑而成，透着一股不祥的沉闷。
他试着动了动。
那陌生的尾巴便笨拙的扫过地面，激起一阵细小的尘埃，也带起一片钻心的摩擦痛。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首冲他的头顶。
他想站起来，身体猛的向前栽倒。
手肘狠狠撞在坚硬的地面，擦破了皮肉，渗出血珠。
该死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气。
脖颈两侧新生的鳃裂，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翕动，带来一阵阵令人发疯的湿冷刺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虫在皮肉下钻动。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的爬向不远处那面蒙着水汽的古旧青铜镜。
镜中，一个怪物。
是他，又不是他。
额前那朵冰蓝金赤交缠的“并蒂莲”图腾依旧醒目，在他此刻暗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妖异刺眼，像是一个永恒的诅咒标记。
眉眼依稀还是他的轮廓，却被强行揉入一股阴鸷的妖气。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条与他身体格格不入的、丑陋的黑色鱼尾。
“啊——！”
哪吒攥紧拳头，他发疯般狠狠砸向那条不属于他的尾巴。
“砰！”
“砰！砰！”
鳞片与骨肉撞击石的闷响，在空寂的溶洞中回荡，带着绝望的意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晚了……
粗糙的黑鳞被砸得裂开几片，渗出暗色的血液。
……
“吵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的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敖丙斜倚在斑驳的石质门框边，银蓝色的鱼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水光潋滟。
他银蓝色的长发如顺滑的绸缎般垂落肩头，遮住了他半边神情，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意味不明的唇角。
他看着哪吒在地上狼狈捶打自己新尾巴的癫狂模样，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作。
哪吒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猛的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那个身影。
如果眼神能杀人，敖丙此刻恐怕早己被凌迟了千万遍。
敖丙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哪吒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缓步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更冷冽一分，带着深海的寒意与压迫。
他停在哪吒的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瘫坐在地、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哪吒。
“啧！”
一声极轻微的咂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然后，冰凉的双手按上了哪吒的肩膀。
力道并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掌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