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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檀香缭绕，两人对峙的身影在青烟中若隐若现。朱贵妃忽然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林烬脸上。
朱贵妃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林烬稳稳截住。
他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惊人，朱贵妃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一旁的宫女出声呵斥：“放肆，娘娘也是......”
“娘娘，”林烬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佛家重地，众生平等，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份还是您的儿婿。”
他松开朱贵妃的手腕，后退半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却让朱贵妃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母妃，儿臣先行告退。”
朱贵妃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出手。她冷冷注视着林烬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谢瑾站在营寨的瞭望台上，手指紧握粗糙的木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山谷间，康乐的部队正在重新扎营，黑色的旗帜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如同一片不祥的阴云。
“他们根本没打算撤退。”谢瑾低声说，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疲惫。
身旁的副将程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紧锁：“斥候回报，康乐从南面调来了增援，至少五百精兵。”
谢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前的胜利现在看来如此微不足道。
那场战斗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几千名勇士战死，超过数万人负伤。而康乐的部队虽然暂时撤退，却像一条受伤的毒蛇，盘踞在不远处舔舐伤口，随时准备再次扑来。
“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谢瑾问道，目光仍盯着远处敌营的篝火。
“如果按现在的配给，最多七天。”程岩的声音低沉，“伤员需要的药材也不够了，特别是止血的紫珠草。”
“京城的粮食还没有送来吗？”
“说是还在路上......”
“按照时间应该送来了，”谢瑾若有所思道，“你派几个人去迎一下。”
“是。”
谢瑾点点头，转身准备下瞭望台，却突然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木栏稳住身体。
他己经很久没有合眼了，习惯了林烬的陪伴，没成想这才离开一月，就己经失眠了。
“王爷，您该休息了。”程岩担忧地说，“您己经几日没有合眼了。”
谢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谢瑾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好，本王小憩片刻。若有军情，立刻来报。”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主帅营帐，铠甲都未来得及卸下，便和衣倒在简陋的床榻上。
帐内还残留着战火的气息，但此刻他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头一沾枕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梦中，他仿佛回到了瑾王府的花园。春日暖阳下，林烬正倚在亭栏边喂鱼，艳红色的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王爷回来了？”
谢瑾心头一热，正要上前，却见林烬的脸色突然变了：“小心身后！”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烬己经拉开他挡了上去。
“声——”
谢瑾还没喊出声，就觉得心口一疼，那把剑把他和林烬穿成了一串。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冷汗。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卫骁低沉的声音：“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谢瑾瞬间清醒，翻身坐起：“进来。”
卫骁掀开帐帘，脸色凝重地单膝跪地：“禀王爷，京城送来的粮草在半路被劫了！押运的士兵说，是一伙蒙面劫匪所为。”
谢瑾眉头紧锁：“劫匪？”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展开地图，“在何处被劫？”
“青峰岭一带。”卫骁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道，“距离大营约五十里。”
谢瑾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青峰岭地势险要，确实适合伏击。但......”他抬眸看向卫骁，“那里离官道不远，向来有驻军巡逻，哪来的劫匪如此大胆？”
卫骁压低声音：“末将也觉得蹊跷。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伙人行动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山匪。”
谢瑾的眼神陡然转冷：“可看清他们用的什么兵器？”
“多是弯刀，还有......”卫骁犹豫了一下，“有士兵说，看到了康乐军特有的狼牙箭。”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谢瑾背着手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望向远处的敌营。
暮色中，康乐的黑色旗帜隐约可见。
“好一招釜底抽薪。”谢瑾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口粮减半，优先保证伤员供应。”
卫骁面露难色：“王爷，我们的存粮本就......”
“我知道。”谢瑾打断他，“但眼下必须先稳住军心。另外，派一队精锐连夜出发，走小路去最近的丰城调粮。”
“丰城？”卫骁惊讶道，“那里可是太子的封地......”
谢瑾的目光深邃如潭：“正因为是太子的封地，才更要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交给卫骁，“拿着这个去找丰城守将赵严，他是我旧部，会帮忙的。”
卫骁双手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属下这就去安排。”
谢瑾点点头，又补充道：“记住，行动要隐秘。若有人问起，就说去接应第二批粮草。”
卫骁领命退下后，谢瑾独自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粮草被劫绝非偶然，康乐军是如何得知运送路线的？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忽然想起林烬上次来信中提到，太子遇刺后皇城戒严，谢望行为反常......
“莫非......”谢瑾眼神一凛，立刻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写完后，他却没有立即封缄，而是盯着信纸沉思良久，最终将其投入烛火。
火光中，信纸很快化为灰烬。
.
京城又是一场大雪。
瑾王府的庭院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林烬披着狐裘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着袖中的金戒。
这半月来，他再未收到谢瑾的只言片语，心中隐隐不安。
“王君，外面冷，进屋吧。”小禾轻声劝道。
林烬摇摇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梅树上。昨夜一场大雪，压断了它最后一根枝条。
“备轿，我要去趟纪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