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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铜镜砸在村长天灵盖上的脆响，在地道里荡出回音。林默虎口震得发麻，却见那老尸的脑壳像熟透的西瓜般裂开，腥臭的绿浆溅了满脸。
"呕——"苏璃扶着墙干呕，"这他娘是腌了十年的泔水吧？"
太一虚影突然从镜中窜出，赤瞳瞪得滚圆："瓜怂！快躲开！"
双头蜈蚣从颅腔里弹射而出，口器"当啷"叼住铜镜碎片。林默右额胎记猛地刺痛，眼前突然闪过三岁时的画面——雪地里母狼被撕碎的瞬间，自己手中铜镜泛起的血光。
"商音破煞！"苏璃甩出骨笛。林默下意识接住，三年前的记忆混着笛声喷涌而出：
三岁的林默蜷在树洞里，铜镜碎片割破掌心。外头群狼撕咬声混着林虎的惨叫，血顺着树根渗进来，把镜面染得通红。
"阿狼..."小娃儿眼泪吧嗒掉在镜面上，突然有青光从裂缝里渗出。他看见镜中浮现个白发影子，张嘴却是老猎户的声音："默娃子，往东跑..."
外头狼嚎骤停。林默扒着树缝偷看，惊见群狼齐刷刷跪伏在地，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拴住。林虎瘫在血泊里，左腿让狼啃得见了白骨。
"妖怪...妖怪啊！"男人拖着残腿往后蹭。小林默握着铜镜钻出树洞，镜面青光扫过之处，积雪竟化作春水。
"啪！"
铜镜突然炸开道裂痕。林默浑身剧颤，鼻腔涌出黑血。镜中传来声叹息："造孽哟..."接着便再无声息。
"呜——！"
现实中的笛声陡然拔高。双头蜈蚣痛苦地扭成麻花，苏璃趁机甩出银针："封它七寸！"
林默却像魔怔了似的，突然伸手抓向蜈蚣口器中的铜镜碎片。指尖刚触到冰凉镜面，整个地道突然地动山摇。
"龟儿子！"太一急得陕西腔都劈了，"这碎片不能..."
话音未落，碎片己嵌入铜镜缺角。青光如瀑般炸开，映得地道亮如白昼。林默右脸的青鳞纹路疯狂蔓延，左眼瞳孔缩成竖线。
"吼——！"
非人非兽的咆哮震落洞顶碎石。苏璃被气浪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少年凌空悬浮，镜中射出九道锁链缠住蜈蚣。
"饿..."林默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字眼，锁链猛地收紧。双头蜈蚣竟被生生扯成两截，墨绿汁液泼在石壁上滋滋冒烟。
太一虚影突然暴涨："醒来！"他赤瞳射出金光，正打在林默眉心。
"砰！"
林默重重摔在地上，铜镜"当啷"滚出老远。苏璃爬过来探他鼻息，突然尖叫："他、他没气儿了！"
"装死呢！"太一骂骂咧咧，"这娃儿开了荤，得用老法子..."话音戛然而止，虚影突然淡得几乎透明。
地道深处传来铁链断裂声，混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音。苏璃举着夜明珠的手首抖——荧光尽头，三具紫金棺椁正在渗血！
"完犊子..."太一骂了句东北腔，"封了六十年的三尸煞..."
"跑啊！"苏璃扛起林默就要逃，却见少年突然睁眼。那双眸子一青一金，开口竟是两个人的声音："苏家丫头，带我们从生门走。"
"你、你们？"
"没空解释！"林默左手结印凌空画符，破烂衣袖无风自动，"震位三步，踏坎水！"
苏璃咬牙照做。刚踩到第三块青砖，整面石壁轰然洞开。阴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竟是条堆满白骨的暗道！
身后传来棺盖炸裂的巨响。林默突然喷出口黑血，踉跄着推开苏璃："你们走...我拖住..."
"拖你大爷！"苏璃山东腔都飙出来了，拽着他衣领就往暗道拖，"当自个儿是话本英雄呐？"
太一虚影突然附到铜镜上，镜面青光化作利刃劈向追来的尸煞："女娃娃！给他喂你的守宫砂！"
"啥？！"苏璃脚下一滑，"老不正经的..."
"是朱砂！朱砂！"太一气得虚影首颤，"腰上那个红葫芦！"
葫芦塞子刚拔开，尸臭己到脑后。林默突然反手搂住苏璃的腰，带着她滚进暗道。朱砂泼洒成雾，追得最近的尸煞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
"关门！"两人异口同声。林默手中铜镜青光暴涨，竟将石壁生生吸合！
"轰！"
撞击声震得耳膜生疼。苏璃瘫在地上喘粗气，夜明珠照见林默右脸鳞片正在消退："你刚才是..."
"别看！"少年突然捂住脸，嗓音沙哑，"我...我是不是怪物？"
暗道突然陷入死寂。远处传来水滴声，混着苏璃突然的嗤笑："算命的说过，俺命里要遇着个半人半龙的..."她突然噤声，夜明珠滚落在地。
荧光尽头，七八具无头尸整整齐齐跪成两排。每具尸体掌心都捧着块铜镜碎片，镜面映出他们惊骇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