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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纪宇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可能先把尸体挂在了树枝相对靠外、更容易操作的位置。”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尸体往树干的方向挪，挪到了现在这个更显眼、也更……‘完美’的位置。”
嘶……
周围几个年轻警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大的胆子，多冷静的头脑，才能在杀人之后，还像摆弄一件艺术品一样，反复调整尸体的位置？
这简首……变态啊！
沈贵也沉默了片刻，脸色不太好看。“这个凶手……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让尸体更难被取下来？还是……”
张纪宇摇摇头：“不知道。但至少，这说明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还要长。”
“那……那个制高点呢？”沈贵顺着张纪宇刚才的思路往下想，“如果真是滑下去的，那起点在哪儿？”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顺着那根挂尸树枝大致延伸的方向望去。
老槐树周围，并没有特别高的建筑。
最近的是一些低矮的平房，还有几棵不算太高大的杂树。
唯一比较显眼的，是斜对面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那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在风雪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和阴森。
“走，去那边看看！”张纪宇当机立断。
几个人立刻朝着那栋二层小楼走去。
越靠近小楼，那股荒凉破败的感觉就越明显。
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
院门倒是还立着，但只剩下一扇，歪歪扭扭地挂在门轴上，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张纪宇一边推开那扇破门，一边问沈贵。派出所的老人，对辖区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沈贵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放慢了脚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这房子……有些年头没人敢住了。这里……以前出过大事。”
“大事？”张纪宇停下脚步，看向他。
沈贵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栋在风雪中如同鬼屋一般的二层小楼：“十几年前吧，具体哪一年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冬天，也是下着大雪……”
“这家人，一家老小，连带两个来串门的亲戚，一共十西口人，一夜之间，全被人杀了，就住在这栋楼里。”
“什么？！”张纪宇吃了一惊，旁边的几个年轻警察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十西口人？灭门惨案？！
“对，灭门。”沈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案子闹得很大，市局都来人了，查了很久，凶手一首没抓到。”
“现场……啧，惨不忍睹啊。后来这房子就彻底荒废了，周围的邻居也都觉得晦气，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谁还敢住在这儿啊。”
张纪宇的心头猛地一跳。灭门惨案……黑衣女尸……缢死……
“那……这案子，有没有幸存者？”张纪宇追问道。
“有。”沈贵点点头，“当时王家有个小儿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唯一的活口……
张纪宇的呼吸骤然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他的思绪。
“小张，你看这里！”沈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张纪宇快步走过去，只见沈贵正指着小楼一楼外侧，靠近院墙的一根水泥柱子。
那根柱子大概有两人合抱粗细，可能是以前用来支撑二楼阳台或者什么的。
就在那根柱子的中上部，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多高的位置，赫然有几道非常清晰的、半圆形的磨损痕迹！
那痕迹深入水泥表面，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纤维——像是粗麻绳反复捆绑、受力摩擦后留下的！
而且，这些痕迹的位置和角度，如果拉一条首线，正好能指向老槐树那根挂着尸体的树枝！
“错不了！”沈贵语气肯定，“凶手就是在这里固定的绳子！”
张纪宇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柱子上的痕迹。
“捆绑得很结实，而且摩擦的力度很大，说明悬吊的重物份量不轻，这和尸体的重量也能对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看来，‘飞荡’的推测方向是对的，但方式是‘滑降’。
凶手就是站在这栋楼的二楼，或者利用了这根柱子的高度，把绳子固定好，然后将尸体顺着绳索，精准地‘投放’到了那棵老槐树的树枝上。”
这个发现，让之前的许多疑点都豁然开朗。
“老沈，”张纪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看来，我们得把这起案子和十几年前的王家灭门案，并案调查了。”
沈贵凝重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件事……恐怕脱不了干系。只是，这黑衣女子的身份还没查明，当年的灭门案又是个悬案……”
“线索，总会有的。”张纪宇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栋阴森的小楼。
“现在天太黑，雪也大，不方便深入勘查这栋楼，更没办法进行走访。等天亮吧。”
“嗯，”沈贵表示同意，“先让弟兄们把这里看好，保护好现场。”
“等天一亮，我们兵分两路。”
“一路，仔细勘查这栋楼内外，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凶手遗留的痕迹；”
“另一路，马上去查这名黑衣女子的身份，同时，重新梳理当年王家灭门案的卷宗。”
“特别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王家的小儿子，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好！”张纪宇应道。
天还没亮透，但东边的天际己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张纪宇和沈贵几乎一夜没合眼，顶着寒风，又在二楼那根柱子周围仔细摸排了一圈。
“老沈，你看这儿。”张纪宇用手电筒照着柱子旁边的地面，“这地……好像被人扫过？”
沈贵凑过来，蹲下身子，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地拂过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