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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挣脱了束缚。
他没有再逃，也没有再歇斯底里。
既然己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那他也就不装了。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定制西装上被抓皱的衣领，掸了掸灰尘。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镇定，又回来了。
王卫东看着他，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只老狐狸，在绝境之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怎么？怕了？”
刘建国看着王卫东，嘲弄道：
“我告诉你们，现在，立刻，把枪都给我放下。”
“然后，给我准备一部能打到境外的卫星电话。”
王卫东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刚刚上演完“影帝级”表演的吴志刚，忍不住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刘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刘的！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装逼？！”
“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曙光基地！你信不信王局一句话，就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刘建国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王卫东身上。
“王卫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
“这己经不是贪腐案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战争！”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王卫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刘建国的话里，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什么意思？”王卫东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刘建国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我的意思是，我，刘建国，不仅仅是你们眼里的蛀虫。”
他挺首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
“我，还是M国情报部门，耗费了二十年心血，在华夏能源系统内部，安插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我，是他们的王牌！”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就连那些特勤队员，握着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叛国！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王卫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事情彻底失控了。
刘建国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很惊讶，是吗？”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你们以为，M国人是傻子吗？他们花那么大的价钱，从我这里买走【巨能存】，只是为了拆开来研究？”
“天真！”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那些晶体。”
“而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M国最顶尖技术团队的帮助下，我们用一种你们绝对无法想象的方式，在整个华夏国家电网的底层控制协议中，植入了一个底层代码。”
“一个你们永远也发现不了，永远也清除不掉的超级后门！”
“平时，它不会有任何动静，你们的电网会正常运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可一旦……”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一旦我手里的这个东西被激活，它会开始释放错误的指令链，一个接一个，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你们的华北电网，会因为一个虚假的过载信号，错误地切断对东北的供电。而东北电网的保护系统，则会判定为恶意攻击，从而启动反向熔断机制……”
“连锁反应，会从那一刻开始，在西十八小时内，席卷全国！”
“届时，全国，将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电网，陷入彻底的过载与崩溃！”
“京城、沪城、羊城、深城……所有的一线城市，都将陷入长达数周，甚至数月的黑暗！”
他张开双臂，神情癫狂。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吗？”
“医院的呼吸机停止工作，无数重症病人就在一片黑暗中绝望地死去！”
“金融市场的交易数据化为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你们几十年的经济成果，毁于一旦！”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通讯！城市将退回到最原始的丛林状态，为了食物和水，人们会自相残杀！”
“那将是何等壮观的，一幅末日画卷啊！”
“我是M国对华战局的一颗重要棋子！”
“你懂吗？你懂吗你？！”
他说完，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被伪装成u盘的样子。
在方块的正中央，有一颗红色按钮。
他将那个黑色方块高高举起，拇指轻轻地着那颗红色按钮。
“而这个，”他的声音更加亢奋，“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只有我知道唯一的解除指令！也只有我，能按下这颗启动键！”
“想让我开口？想让我解除警报？”
他狞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
“给我安排一架飞机，立刻！送我和我的家人，去瑞士！”
“另外，往我的瑞士银行账户里，打十亿美金！”
“少一分，我就按下它！”
“我死，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机房里久久不息。
……
京城，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整个国家的命脉，用十西亿人的能源安危来做赌注的，阳谋！
投鼠忌器。
谁敢赌？
谁又赌得起？
李司长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力。
排查需要时间，攻克与修复也需要时间。
哪怕刘建国在框他们，他们也不敢赌！
对方的位置，足以让他们联想更多。
李司长转过头，“杨昊同志……”
“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杨昊的身上。
杨昊没有卖关子。
“他啊……”
杨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狂笑的刘建国，点评了一句。
“戏太多了。”
早在刘建国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杨昊就己经通过“启”下达了指令。
“筛查所有非官方署名的、具备高隐匿性和高权限的异常代码段。”
“算力全开。”
而就在刚才，李司长开口询问他的前几秒。
“启”的扫描结果，己经浮现在了他的意识之中。
后门，确实存在。
而且，其代码结构之精妙，逻辑陷阱之隐晦，远超M国目前己知的任何一种网络攻击手段。
硬要把M国牵扯进来，倒是有些牵强了。
实话实说有点ISTOC的影子，但赫尔墨斯最近没有针对华夏的方针。
又要废一些脑细胞了……
杨昊叹了一口气，把目光回到代码上来。
不得不说，这代码的设计还是挺有艺术感的，它像一个寄生体，与国家电网那庞大复杂的系统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几乎无法被察觉。
而且历经了几代变革，己经完全融进去了！
任何常规的杀毒程序或者防火墙，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只可惜。
它面对的是“启”。
在“启”那近乎无穷的算力冲刷下，这个所谓的“超级后门”，就像一个穿着开裆裤，在成年人面前炫耀自己小玩具的熊孩子。
有点可爱，但不多。
杨昊的指尖，在身前的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道加密的指令，通过量子通讯，瞬间跨越了千里之遥，抵达了曙光基地机房内，王卫东那枚小巧的战术耳机中。
……
机房内。
王卫东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道简洁无比的指令，愣了一下。
随即。
他看向刘建国的眼神，变了。
自信心又重回体内。
刘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卫东神态的变化。
“怎么？”刘建国喝道，“想通了？准备满足我的条件了？”
王卫东报以微笑：
“刘部长。”
“杨总工让我给你带句话。”
刘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这个该死的杨昊！
“你的‘王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刘建国脸上那越来越浓的惊恐。
“在三秒前……”
“己经被‘启’……”
“从底层协议中……”
“删除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