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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宁踩着细碎积雪走在宫道上，素白披风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娘娘，小心着脚下。”寄夏轻声提醒，目光里满是担忧，“前几日奴婢听闻，在上林苑洒扫的宫女被雪滑倒了好几个。”
蘅宁轻轻一笑，“不过是些寻常小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奴婢担心娘娘嘛。”寄夏嘟囔着，手里紧紧护着蘅宁的手。
今日是荣薇设了冬日小宴，众妃嫔围坐，笑语晏晏间暗藏机锋。
蘅宁刚踏入，便有宫女迎上来，为她解下披风。主位上的荣薇笑意盈盈，“淑妃可算来了，这雪天路滑，本宫还担心妹妹要迟些呢。”
蘅宁微微欠身行礼，“让皇后娘娘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些。”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荣薇拍了拍手，“大家不必拘谨，随意些才好。”说话间，宫女们便开始端上精致的菜肴和美酒。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掠过众嫔妃，“天气转寒，大家都要注意保暖，莫要生了风寒。”
众嫔妃齐齐点头，“谢皇后娘娘关怀。”
祝乐湘摸着耳上的金镶玉坠，细长的睫毛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近日新得对玉坠子，成色可真是极品。”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炫耀，指尖着耳坠，仿佛那是她最得意的珍宝。
殿内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还是湘妃姐姐得皇上宠爱，连这等稀世之物都能赏赐。”另一侧的兰贵人林霓裳语气中满是恭维，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甘。
萧寂月嗤笑了一声，眸中满是鄙夷，"湘妃这对耳坠子莫不是太过奢靡了？皇后娘娘一向提倡后宫节俭，湘妃是没把皇后的话放在心上吗？"
祝乐湘闻言脸色骤变，指尖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的目光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镇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萧寂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这耳坠子是皇上赏的，莫非萧妃是觉得皇上也太过奢靡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首戳她的心口。
萧寂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指紧紧攥住座椅扶手，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反击，却被皇后抬手打断。
"行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争执？"荣薇的声音依旧温婉，但语气中带着威严。身为后宫之主，她自然不能任由妃嫔们在自己面前失了体统。
祝乐湘则是冷哼一声，指尖依旧轻轻抚摸着耳坠，目光却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萧寂月，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萧妃娘娘，这肚子有六个月了吧？”莫文君轻轻开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微妙。
萧寂月捂着隆起的肚子，“是啊。”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经心道，“怀孕的日子可真是难熬，身子越来越沉，行动都不大方便了。”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娇弱。
“是了，嫔妾当年怀启轩时，也是辛苦。”莫文君微微低头，脸上挂着怀念，“不过，再辛苦看到孩子平安出生，一切也就值得了。”
“哎、听说前些日子尚膳宫新来了个厨子，最擅长用当归炖补汤——萧妃娘娘可要小心，别错把活血药材当滋补品。”周照棠撑着脸看她。
萧寂月眼尾泛着薄红看向周照棠：“周婕妤这是什么意思？当归本就是养血之材，怎会……”话音未落，荣薇己轻咳一声打断她，“周婕妤是好意，只是这宫廷里的规矩，最忌无端揣测。萧妃你身子金贵，太医院日日守着，岂会分不清药材呢？”
周照棠垂眸掩去眼底的戏谑，“萧妃误会了，嫔妾不过是想起先皇在世时，御药房错把红花当胭脂，害了一位贵人小产。如今萧妃娘娘有孕，自然要万事周全。”她忽而抬起眼，眼尾描着的黛色如新月微弯，“到底是嫔妾思虑不周，该罚。”
荣薇眼角余光瞥见蘅宁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一动，转而看向蘅宁道，“淑妃今日话倒是少，可是有心事？”
蘅宁闻言轻笑一声，茶盏搁在托上，“臣妾哪有什么心事啊，”她慢条斯理地用绢子沾了沾唇角。
荣薇目光似笑非笑，抬手整了整鬓边的珠花，“今日这茶喝得有些寡淡了，本宫倒想听淑妃的琵琶了。”
一首未低头沉思的木澜，听到荣薇提起琵琶，抬头看向蘅宁。
蘅宁心中微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嫔妾许久未碰琴，指法都生疏了，恐扰了诸位姐妹兴致呢。”
“从前在东宫，淑妃的琵琶一绝，皇后娘娘这一提及，嫔妾也怀念起淑妃弹奏的美调了。”莫文君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在荣薇和蘅宁之间流转。
蘅宁心中暗恨这两人一唱一和，她起身，微微福身，“那嫔妾就献丑了。”
“来人！去取本宫的凤琵琶来。”荣薇端坐在主位上沉声下令。
不多时，琵琶被抬至厅中，蘅宁抚摸着温润的琴身，抬手拨动琴弦，熟悉的韵律如潺水流淌而出。
木澜看着蘅宁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激动，蘅宁弹得很好。
一曲闭，余音绕梁间，厅内忽陷入死寂。
“淑妃手法还是如此精湛，只是这曲子，似乎少了几分当年的韵味。”荣薇似笑非笑开口。
蘅宁起身，优雅地福身行礼，“皇后娘娘谬赞，嫔妾许久未弹奏，难免生疏。”
木澜忍不住开口：“淑妃姐姐这一曲弹得极好，嫔妾自愧不如。”说罢，她眼带倾慕地看向蘅宁。
“木答应也会弹琵琶呀，不如木答应也来露一手？”萧寂月捧着暖炉笑看木澜。
木澜闻言有些拉下脸，目光幽深的盯着萧寂月，这琵琶之技，木澜虽懂，可与蘅宁相比，还是有差距。萧寂月此举，分明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沉默片刻，木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萧妃这可就为难嫔妾了，嫔妾那两下子，在淑妃娘娘面前，岂不是班门弄斧，平白贻笑大方。”
萧寂月欲要开口，荣薇抢先开口替木澜解了围。
散宴后，萧寂月走在回宫路上，听见宫女悄声交谈。
“上林苑的梅园开了，特别漂亮。”
“咱们送完这批锦缎便去瞧瞧，听说今年的梅花开得比往年都盛呢。”
萧寂月微微驻足，心中一动，调转脚步往上林苑的方向走去。
